库狄淦领兵南下,五万人的队伍从晋阳出发,沿官道走。”
陈宴的手指从蓝旗的位置划向西面。
“走完全程要十天。”
手指停了。
“文谦,你算一笔账。”
张文谦本能地把算盘掏了出来,习惯性地在掌心拍了一下底框。
“柱国请讲。”
“五万大军从晋阳开拔,这个消息传到草原上需要多久?”
张文谦拨了两下珠子:“明镜司的飞鸽是最快的渠道,两天到。但消息从别的路子走,比如暗桩之间互传,最快也要三天。”
“本公问的不是明镜司。”
陈宴转过头看着他。
“本公问的是莫贺咄。”
张文谦手里的珠子停了,拨到一半的那颗珠子卡在算盘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陈宴把手从沙盘上收回来,两手背在身后,在帐内踱了两步。
“莫贺咄在草原西边盯着。他的探子,从齐国北境到阴山脚下,撒了几百里。五万大军离开晋阳,辎重车队排出去十几里地,马蹄扬起的灰尘老远就能看见。这种动静,他瞒不过莫贺咄的耳目。”
高炅听到这里,眉毛抬了一下:“苏农土屯的斥候昨天往东探了三十里。”
“往东探了三十里?”陈宴偏过头看他。
“对,后来又缩回去了。”高炅把手里捏着的蜡渣搓掉,在裤腿上蹭了一把,“当时末将没往深了想,只当是例行哨探。但如果莫贺咄已经知道齐国出兵……”
“他不是例行哨探。”陈宴接了他的话,语气跟聊家常似的,“他是在确认方向。”
“确认什么方向?”叶逐溪问。
“确认齐国的兵往哪走。往北走还是往西走,跟他莫贺咄有没有关系。”
陈宴走回沙盘前面,手指在突厥的位置画了个圈。
“莫贺咄原来的盘算,简单得很。”
张文谦把算盘搁在膝盖上,没再拨,抬头看着陈宴。
“他在侧面等着,等本公跟缊纥提拼完了,两边都打出血了,他再从西边杀过来收拾残局。省力气,占便宜,他最爱干这种事。”
“但现在变了。”高炅说。
“对。现在齐国也来了。”
陈宴手指从突厥划到齐国的蓝旗上。
“齐国要拿夏州,突厥也想捞好处。文谦,你说,草原上两条狗同时扑上来,盘子里就那么多肉,怎么分?”
张文谦叹了口气:“分不了,谁先咬到算谁的。”
“所以莫贺咄慌不慌?”
“他得慌。”张文谦把算盘往膝盖上一拍,“他坐山观虎斗的算盘就全废了。齐国一动,他也得跟着动,不动的话……”
“不动的话,库狄淦把夏州拿下来,齐国在西面站住了脚,往北一抬手就能卡住突厥南下的路。”陈宴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转身看着叶逐溪。
“莫贺咄会怎么做?”
叶逐溪皱着眉想了想,攥着枪杆的手捏紧又松开:“他不敢让齐国先吃到嘴里。否则突厥什么都捞不着,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对。”
陈宴一点头。
“齐国一动,莫贺咄就被架上去了。他不能等了,他得抢时间。”
“抢什么时间?”高炅问。
“抢在齐国拿下夏州之前,把该咬的肉咬到嘴里。但同时他也得防着齐国从南面冲上来跟他抢。”
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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