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条线。
“臣不是害怕,臣是谨慎。打仗的事,多想一步总比少想一步强。”
“你觉得朕少想了?”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十天急行军到夏州,将士疲惫,如果城下有变……”
“段湘。”高浧打断了他,把东珠放回匣子里,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朕也谨慎。朕谨慎了半个月,等了半个月。每天晚上看着这张沙盘,把从并州到夏州的路在脑子里走了不下五十遍。”
他转过头来看着段湘。
“你以为朕是头脑发热?”
段湘没接话。
高浧朝阿术被抬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活人活证,摆在朕面前了。柔然大汗把祖传的血玉都送出来了,把称臣纳贡的脸面都不要了,三匹马跑死了两匹,就为了求朕出兵。”
段湘垂着头,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你告诉朕,这像是做戏的样子吗?”
“回陛下,阿术的伤是真的,血玉也是真的。但陈宴这个人……”
“陈宴这个人怎么了?”
段湘顿了一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臣跟陈宴交过手,秦州那一仗,臣亲眼看着他拿三千人破了杨据的一万守军。此人用兵,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所以呢?因为他厉害,朕就什么都不做?”
“臣的意思是,至少再等几天,派斥候先探一探夏州虚实……”
“等几天?”高浧的声音不高,但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火偶尔跳动的细响,“再等几天,陈宴打完柔然回来了,朕等什么?”
段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高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库狄淦说你胆小如鼠,朕原来不信。”
段湘的脸色一青,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挪了半寸,像是想抬头又忍住了。
“臣不是胆小,臣是……”
“是什么?”高浧把东珠匣子往旁边一推,手撑着龙书案的边缘,“你跟朕说说,你是什么?”
“臣跟库狄将军不一样。”段湘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打仗靠的是一股冲劲,臣靠的是脑子。臣不觉得多想几步有什么错。”
“你的意思是库狄淦没脑子?”
“臣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朕没脑子?”
段湘的嘴闭上了,牙关咬得腮帮子鼓了一块。
高浧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长,听着也不怎么痛快。
“段湘,朕跟你说句实话。”
“臣听着。”
“朕比你还怕输。”高浧绕过龙书案,走到沙盘旁边,手指点了点夏州的位置,“这一仗打赢了,北方的格局就变了。打输了,朕这张脸往哪搁?朕想不到这些?”
段湘没接话。
“朕想得到。”高浧自己答了,“但朕也想得到另一件事。”
“什么事?”
“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就没有了。”高浧的手指从沙盘上移开,在袍子上蹭了蹭,“陈宴带兵北上打柔然,夏州兵力空虚,这是实打实的情报,不是朕拍脑袋想出来的。阿术拿命换来的消息,你告诉朕,你要朕等?等到什么时候?”
“臣只是说再等三五天……”
“三五天够陈宴跑回来了。”高浧的声音硬了,“你当他是泥捏的?他一听说后院起火,你猜他回军要几天?”
段湘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高浧走回龙书案后面,手按在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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