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早凉了,他也不在意,喝了一口。
“从晋阳到夏州边境,大军行军至少十天。加上前期集结调配的时间,就是十二到十五天。”
他把茶碗放下:“本公打柔然王庭,只需要三天。”
高炅的嘴唇动了动。
“柱国的意思是,等高浧的大军还在路上,柱国已经收拾完缊纥提回师了?”
“不光是这个。”陈宴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沙盘前面,手指在夏州的位置画了个圈。
“高浧出兵打夏州,莫贺咄知不知道?”
高炅愣了。
陈宴接着说:“莫贺咄的人一直在盯着齐国的动向,高浧集结五万大军往夏州方向压,这么大的动静,莫贺咄不可能看不见。”
他的手指从夏州往北划到突厥的位置。
“莫贺咄想当黄雀,他原本的算盘是等本公跟柔然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从侧面收割。”
“但现在齐国也要来抢夏州这块肥肉。”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两下:“莫贺咄会怎么想?”
高炅的脑子跟着转起来:“他会觉得……自己的黄雀位置不保了。”
“齐国要是抢先拿下了夏州,突厥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对。”陈宴把手从沙盘上收回来。
“莫贺咄原本想坐山观虎斗,但齐国一插手,他就坐不住了。”
“他要么跟齐国抢,要么提前动手,不管哪种,都会把他暴露出来。”
高炅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柱国这一手,把齐国和突厥同时架在了火上。”
“不是架在火上。”陈宴走回案前。
“是让他们互相看见对方。”
他把案上那颗东珠捏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扔回了木匣里。
“高浧看见突厥在北面虎视眈眈,他就不敢全力攻城,得留后手防着突厥。”
“莫贺咄看见齐国在南面集结大军,他就不敢安心当黄雀,得抢时间下手。”
“两条狗互相咬着,本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缊纥提收拾干净,带着兵回夏州。”
高炅站在那里,半天没吭声。
陈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高炅的嗓子有点干:“属下只是觉得……柱国这脑子,有点吓人。”
陈宴没理他,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翻了翻。
“去安排后面的事,今夜继续北上,明天黄昏前本公要看见王庭的营寨。”
高炅抱拳:“属下遵命。”
他转身往帐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柱国。”
“嗯。”
“那放走的那个阿术,万一他没跑到晋阳就死在路上了呢?”
陈宴连头都没抬:“他死不了。”
“柱国怎么知道?”
“缊纥提的亲卫营里能挑出来当领头的,不是普通人。”陈宴翻了一页文书,头也不抬。“后背吃了两箭都没倒,你觉得他会死在路上?”
高炅想了想,没再问,掀帘子出去了。
帐里只剩陈宴和叶逐溪。
叶逐溪还站在原地,枪杆拄着地面,没有动。
陈宴把文书放下,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叶逐溪犹豫了一息:“柱国,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夏州城里留的那些人,顶得住齐国五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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