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着这些东西,今夜就走。”
阿术接过匣子,没问去哪,只是等着。
缊纥提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抓住了阿术的肩膀,力气大得把人的骨头都攥疼了。
“去晋阳,求见齐国皇帝高浧。”
阿术的瞳孔缩了一下。
“告诉高浧。”缊纥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像是每个字都带着血。
“只要他出兵攻打夏州,逼陈宴回师。”
“柔然愿尊齐国为宗主。”
“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阿术没有说话。
帐里帐外的人也没有说话。
柔然立国百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称臣过。
就是最屈辱的那几年,跟突厥打得最惨的那几年,缊纥提都没有低过这个头。
今天低了。
缊纥提松开阿术的肩膀,退后一步。
“本汗给你三天时间赶到晋阳。”
阿术把匣子往怀里一揣,抱拳:“大汗放心。”
缊纥提看着他:“你们十个人,换上大周商人的衣裳,把东西贴身藏好,从东面走。”
“东面?”
“王庭南面和西面全是陈宴的人。”缊纥提的手指在夜风里比了个方向,“只有东面,他布得最薄。”
阿术点头。
十个人退下去换装。
不到一刻钟,十骑从王庭东侧营门冲了出去。
夜色很浓,马蹄声渐渐远了。
缊纥提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片黑暗,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才转身回帐。
他不知道的是,那十匹马的蹄声刚消失在风里,王庭外围二十里处一棵枯树底下蹲着的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就站了起来。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朝东面晃了三下。
铜镜的光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三里外另一个高地上的人看见了。
消息像水一样往南流。
从暗桩到暗桩,从游骑到游骑,一炷香之内,传到了五十里外叶逐溪的手里。
叶逐溪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翻身上马。
“走,往东切。”
一百名游骑跟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三十里外有一处峡谷,两侧是七八丈高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能容三骑并行的窄道。
从王庭东面出来往南跑,这条峡谷是必经之路。
叶逐溪带着人到了峡谷口,翻身下马。
“两边各上五十人,弓箭手排前面,长枪手压后面。”
游骑们动作利索,攀着石壁两侧的裂缝往上爬,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位了。
叶逐溪站在峡谷南口,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崖壁。
人都趴在石头后面,从底下往上看,什么都看不见。
“等他们进了谷中段再动手。”叶逐溪的声音在夜风里不大,但两侧崖壁上的人都听见了。
然后就是等。
夜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北面传来了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叶逐溪侧耳听了听,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十骑。
对上了。
蹄声灌进峡谷口的时候,叶逐溪退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十匹马鱼贯冲进峡谷,速度很快,骑手都穿着大周商人的袍子,但骑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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