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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升头身边最后的二十几个亲卫全勒住了马。
没有人再动。
四面八方全是大周的铁甲,火光映在那些甲片上,把整片草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逃不了了。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柔然残兵里有人扔掉了弯刀,从马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
跪地的人越来越多。
秋升头没有跪。
他骑在马上,弯刀还攥在手里,刀锋上沾满了血,有大周士兵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眼珠子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
围着他的大周骑兵里没有一个人动,全都安静地坐在马上,马槊平举着,等着。
等什么?
等命令。
秋升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宴身上。
那个身披暗金重甲的年轻人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隔着三十步的距离看着他。
二十年了。
秋升头在草原上杀了二十年的人,从来没被谁逼到过这种地步。
他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陈宴。”
他把这个名字从嗓子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碎了的瓦片在磨。
陈宴没接话。
秋升头把弯刀往前一指。
“你有种跟老子单打。”
话落了。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连马都不打响鼻了。
陈宴看了他两息。
然后从得胜钩上摘下了那杆通体漆黑的精钢马槊。
高炅在他身后皱了下眉。
“柱国,这种人不值得您亲自动手。”
陈宴没理他。
他把马槊在手里转了半圈,槊锋朝前,双腿一夹马腹。
黑色的战马动了。
不是冲锋,只是小跑。
蹄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秋升头看见他过来了。
老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知道自己必死。
但死之前,他想试试这个让整个草原都在恐惧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啊!”
秋升头一声暴喝,双腿猛磕马腹,战马前蹄腾空冲了出去,弯刀带着风声朝陈宴的头顶劈下来。
这一刀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二十年沙场磨出来的杀招,刀锋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劲风。
陈宴的马没有加速。
他只是把马槊往右侧偏了半寸。
就半寸。
槊杆外侧精准地磕在了弯刀的刀背上。
铛。
一声脆响。
那声响不大,但秋升头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弯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落在十步外的草地上。
虎口裂了。
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秋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宴的马槊已经变了方向。
快到离谱。
槊锋不是刺过来的,是抖过来的。
陈宴的手腕只动了一下,那杆沉重的马槊竟然像蛇一样弹了出去,槊锋擦着秋升头的护心镜下缘扎进去。
喀啦。
护心镜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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