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庆功。”
乞伏骨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原处,盯着高炅看了片刻。高炅也由着他看,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乞伏骨想信这个人。
如今能救他的,好像也只剩这个人。
可乱石谷里断掉的横刀,还有沾水便散开的皮甲,他一件都没忘。那些尸体泡在血水里的样子,他闭上眼都能看见。
乞伏骨按着怀里的布防图,嘴唇动了一下。到了最后,还是没有问。
他转身走了。
高炅站在帐门前,看着乞伏骨的背影一点点远去。他从怀里摸出那截一直没吃的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肉干又冷又硬,嚼起来还有一股放久了的膻味。
高炅没有咽,偏头吐在脚边。
宋七从帐篷侧面绕了出来。
“头儿,乞伏骨今晚冲出去之后,咱们什么时候动?”
高炅转身进帐,从铺盖底下翻出一只巴掌大的铁盒。盒里装着火折子、引线和几块油蜡。
“他的号角响了之后半刻钟,营地里所有能打的人都跟着往北冲了,剩下的全是跑不动的废物,那时候就动。”
宋七接过铁盒,塞进衣襟里收好。
“明白了。”
高炅又从杂物里找出两把匕首和一卷细麻绳,随手扔给他。
“宝库那边你带十个人去办,本官带剩下的人在暗道入口等着接应,你们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装完撤出来,超过半个时辰本官不等。”
宋七把匕首插进腰带,又将麻绳缠到肩上。
“半个时辰够了,石窖里面都是成箱装好了的,直接搬就行不用翻拣。”
高炅没接这句话。
他抬手掀开帐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几个乞伏部士兵正围在马槽边检查鞍带。其中一人的手腕受了伤,没法使劲,只能用牙咬着皮带,一点点往紧里扯。旁边还有个人在磨刀,磨石一下接一下擦过刃口,从高炅掀开帐帘开始便没停过。
这些人到了晚上,大多回不来了。
缊纥提的两万连营摆在旷野上,骑兵只要从两翼绕过来,乞伏骨那四千多人便会被堵在中间。
这里没有乱石谷的崖壁,也没有只能容三匹马通过的窄道。四千多个牧民拿着东拼西凑的兵器冲过去,撞不开两万王庭精锐的营盘。
临死以前,他们能拉几个人垫背,就看各自的命了。
高炅松开帐帘,回到铺盖旁坐下。
“头儿。”
宋七还站在帐门边,没有走。
“怎么了?”
宋七捏了捏肩上的麻绳,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乞伏骨那张布防图……是真的还是假的?”
高炅靠上帐壁,两条腿伸直搁在铺盖上。他靴子上的泥已经干透,结成了一层灰壳,随着动作掉下几块碎渣。
“真的假的有区别吗?”
宋七张了张嘴。
“如果是假的,他今晚冲出去就是送死。”
高炅闭了下眼。
“他不冲出去也是死。”
宋七喉咙发干,咽了一口才把那点不舒服压下去。
他还想问,最后没问出来。留在这里是死,冲出去也是死,乞伏骨确实没有别的路了。
宋七弯下腰,钻出帐篷。
帐里很快安静下来。
高炅靠着帐壁,两只手交叉放在腹前,呼吸一直很稳。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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