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的缝合处钻了进去,扎进了肾脏附近的位置,他的身体弯了一下,膝盖朝地面磕了一截,又硬撑着站了起来。
“冲过去!别让他们跑了!”他的嗓门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碎石灰混在一起的浑浊。
高炅在高台上又撕了一块羊腿肉塞嘴里,嚼着肉朝宋七的帛片上扫了一眼。
“记了多少了?”
宋七的炭笔在帛片上划着,手指因为攥得太紧微打颤,帛片上两列歪歪扭扭的竖线已经快排不下了。
“王庭那边倒了大概两百多,乞伏骨这边……”他的炭笔在帛片上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完,“乞伏骨这边倒的更多,得有四百往上了。”
高炅把嘴里的肉嚼碎咽了,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碗沿在下唇上磕了一声轻响。
“三个换一个,差不多就是这个比例。”
“头儿,这比例咱们亏啊。”宋七把炭笔攥在掌心里捏了捏,声音压得很低。
“谁说是咱们的人?”高炅放下酒碗的时候碗底在平石上划了一声短促的涩响,目光从灌木缝隙里穿过去,落在了谷底那个正在朝谷尾方向推进的圆阵上面。
宋七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继续记。”高炅把酒碗搁稳了,靠在身后那块石头上,“两边都记清楚,一个数都不能差,回去柱国要看的。”
拓跋烈的圆阵还在往谷尾方向挤,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两三个乞伏部士兵的命作为代价,但圆阵本身也在缩小,铁盾从二十几面变成了十几面,倒下去的亲卫被踩在了脚底下和乞伏部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高炅嘴角那道弧在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冷得像铁。
“柱国要的就是这个。”
宋七的炭笔停了,抬头看了高炅一眼:“什么?”
高炅没有回答他,目光还钉在谷底那片翻涌的黑色上面,那些穿着大周皮甲拿着大周横刀的乞伏部士兵正在用三条命换一条命的代价消耗着缊纥提的精锐。
“头儿,您是说这仗从一开始……”宋七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自己都听不见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高炅从羊腿上又撕了一条肉丝叼在嘴里,嚼了两下朝谷底呶了呶嘴,“记你的数。”
宋七把嘴闭上了,炭笔重新落回帛片上继续划,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谷底的混战还在继续,拓跋烈的弯刀劈开了一个挡在圆阵前面的乞伏部士兵的脑袋,碎骨和脑浆飞溅了他一脸,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往前劈,目光穿过混战的间隙看见了谷尾那道石墙的轮廓,还有三十步。
“顶住!三十步就出去了!”他的嗓门在混战中炸开,身边还能站着的亲卫齐把盾往前顶了一步。
“大人!左边顶不住了!”一个亲卫的声音从圆阵左翼传过来,嗓子像是被沙砾填满了一样嘶哑,话才喊到一半就被一声闷响截断了,一把横刀从盾缝里捅进来正扎在了他的大腿根上,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在地面的碎石上泼开了一小片黑。
铁木真左脚朝前踏了半步,右手攥着刀柄朝那道盾缝猛抽过去,刀背磕在了那把横刀的脊上,把它格开的同时一脚踹向了缝隙外面那个伸手进来的乞伏部士兵的胸口,那人闷哼了一声仰面摔了出去,后脑勺磕在了另一具尸体的膝盖上。
“左边补上来一个!快!”铁木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粗重的喘息,他回头扫了一眼圆阵内部那几个还站着的人,“谁还能动?”
一个左臂耷拉着的亲卫从圆阵右翼的盾后面挤了过来,右手握着一面比别人小半圈的铁盾顶到了左翼的缺口上,盾面跟旁边的盾咬合的时候发出一声涩响。
“我还能顶。”那个亲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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