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看上去跟平时没区别,拓跋烈的斥候看到的是一个正常的营地,该吃饭吃饭该放牧放牧。”
乞伏骨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石渣子。
“三千人什么时候动?”
高炅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现在就动,拓跋烈扔了辎重轻装跑过来最快也得两个时辰,大汗的人在天黑之前全部到位,抹黑埋好了等着就是。”
乞伏骨吸了一口带着碎石灰味的空气,那口气从鼻腔灌到肺里再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被押上赌桌的火热。
“三千打一千,居高临下,拓跋烈的马跑不起来。”
高炅从石台边缘迈步往下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大汗还犹豫什么?”
乞伏骨咧了咧嘴,那个笑里面的贪婪和凶狠拧在一起,午后的光线底下显出了獠牙的轮廓。
“不犹豫了,阿木日!”
山坡下面等着的阿木日应声催马跑了上来。
“大汗!”
“回去传令,营地里所有能提刀的人全部集合,只留老弱妇孺守着帐篷不许动,告诉他们照常升烟做饭放牧,谁要是跑了或者灭了炊烟,本汗回来扒他的皮。”
阿木日在马上抱拳。
“三千人什么时候出发?”
乞伏骨从山坡上跳了下来,靴底砸在泥地上溅出了一片草屑。
“现在,带上所有的横刀和皮甲,大周送来的那批货全分到人头上,一把刀一副甲都不许落下。”
阿木日拨马就走,蹄声在碎石坡上踩出了一串急促的嗒声,人还没跑出十步就回头喊了一嗓子。
“大汗放心,半个时辰之内人到齐!”
高炅在山坡中段那块平石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截肉干叼在嘴里,看着乞伏骨风火火地翻身上马朝营地方向飞奔而去,身后扬起的尘土很快把他的身影吞没了。
宋七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装了水的皮囊递到高炅跟前。
“头儿,这一仗要是打赢了,乞伏骨翅膀更硬了。”
高炅接过皮囊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了领口里。
“打赢了也是惨赢,他那三千人里面有一半是从别的部落收编过来的牧民,刀都没握热乎就上阵拼命,能活下来多少你心里没数?”
宋七蹲在他旁边,把嗓门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
“头儿,那批横刀和皮甲的事……”
高炅把皮囊的口子扎紧扔回给他,嘴里的肉干换了一边嚼。
“什么事?”
宋七的嗓音碎成了渣子。
“刀柄里面是空心木销,皮甲缝合用的劣质湿麻绳,这些东西在真打起来的时候……”
高炅把肉干嚼碎了咽下去,用拇指蹭了蹭嘴角。
“在真打起来的时候,乞伏骨的人会发现自己手里的刀砍十几下就散了架,身上的甲被血水一泡缝线就朽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跟拓跋烈咬在一起了,退不了也跑不了,只能用牙咬用手掐地拼到底。”
宋七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高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石灰粉,朝乱石谷东侧更高处那个被灌木丛遮挡着的隐蔽高地走去。
“走,找个好位置坐着看,这场戏值得一壶酒。”
宋七跟在他后面往上爬,爬了十几步回头往谷底看了一眼,那条灰白色的碎石窄道在暮色将至的光线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安静得连风声都被两侧的崖壁挡住了。
“头儿,你说拓跋烈真会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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