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跳跃的尖端上。
“这条裂缝不急着撬,让它自己长,等长到够宽的时候本公再下楔子。”
他转身走回条案后面坐下来,从暗屉里摸出一本薄册子,翻开一页空白的,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本月起,给乌日根的报酬增加一成,精盐从五百斤加到五百五十斤,蜀锦多给五匹,让阿合达传话的时候告诉他,大周很满意他的表现,希望下个月能看到更多关于王庭将领私下动向的消息。”
张文谦接过册子看了一眼。
“柱国要催他挖得更深?”
陈宴把笔搁在砚台上。
“不是催,是喂,狗办了事得给骨头,给了骨头它下次才会更卖力地去扒拉主人想要的东西。”
张文谦把册子合上,夹在腋下。
“属下今天就安排人把这个月的货备齐,三天后让阿合达带着走。”
陈宴端起案角那碗已经不烫了的茶喝了一口。
“另外,阿史那那边也要加码,他说突厥残部粮草只够一个月,本公给他续命。”
张文谦的脚步在门帘跟前停了。
“柱国要给突厥残部送粮?”
陈宴把茶碗搁稳了。
“送五百石粟米和一百斤盐,走阿史那那条线送进去,让阿史那拿着这批粮食在突厥残部里收买人心,告诉他只要他能稳住那两千人不让他们散掉,大周的粮食会一直送。”
张文谦的眉头拧了一下。
“柱国,养着突厥残部是为了什么?”
陈宴把茶碗转了半圈,碗底在案面上画了一道潮痕。
“为了让缊纥提永远不敢把西北方向的那三千警戒兵力撤回来。”
张文谦的眉头松开了。
“属下明白了,突厥残部活着一天,缊纥提就得分三千人盯着他们,这三千人就永远回不到他的拳头上。”
陈宴的手从茶碗上抬起来,朝门帘的方向挥了一下。
“去办吧,三天之内把东线和西线的货全部备齐发出去。”
张文谦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陈宴一个人坐在正堂里,手指在案面上无声地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那些标记点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碱地中段第四段和第五段之间那个被他画了虚线的死角上面。
三天后的夜里,色楞部六百多口人赶着一千多头牛羊和三百匹马,在没有月光的天幕下沿着碱地中段那条被明镜司标注出来的间隙,像一条无声的河流从柔然封锁线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骑哨换班的那半刻钟里,色楞部的老人妇孺和牲畜鱼贯而过,马蹄子全裹了布,牛嘴上绑了绳,连孩子都被塞了一团羊毛在嘴里不让他们出声。
色楞部走了之后三天,图海部也走了,走的同一条路,用的同一个空档。
蒲昌部是最后走的,他们走的时候碱地中段的骑哨已经发现前两个部落的营地空了,开始加强巡逻,但蒲昌部的头人莫日根从明镜司暗桩那里拿到了更新过的巡逻时间表,比原来的情报还精准了三成,那份更新的情报来自乌日根第二次送回来的加急帛条。
三个部落一千七百多口人加上几万头牲畜,在半个月之内全部穿过了柔然的封锁线,进入了夏州总管府划定的安置营地。
缊纥提的封锁令如同废纸。
而在王庭的大帐里,拔都把三个部落逃跑的消息报给缊纥提的时候,缊纥提把面前那碗马奶酒连碗带酒扔在了帐壁上,瓷碗碎了一地,奶白色的酒液从帐壁上淌下来浸进了地毯里。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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