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张文谦把那张长纸往乌日根面前推了推。
“按互市的牌价折算,约合四千七百匹上等战马,或者两万三千五百头壮牛。”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外面走廊上有人端着茶盘走过去的脚步声。
阿史那手里那碗酸汤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桌沿上,碗底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汤水溅出来沾在了那张长长的账单尾部。
乌日根的喉咙里滚了一个不完整的音节,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撑着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两只眼珠子在那个朱砂数字上来回扫了三遍,像是要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出毛病。
“四千七百匹战马?”
张文谦笑眯地点了点头。
“算上利息,打个折就按四千五百匹好了,钱某也不是小气的人。”
乌日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丝绸袍子掉在地上他也没顾得上捡,赤着半边膀子指着张文谦的鼻子。
“你放屁,老子一个月就算天用金碗吃饭也花不了这么多,你这账是怎么算的?”
张文谦的笑脸纹丝没动,胖的手掌在账单上依次点过。
“这一条是贵客第三天在玉器行定制的那套翡翠棋具,连棋盘带棋子一共八百贯,这一条是贵客第七天买断的那批江南丝绸连同裁缝费用一共一千二百贯,这一条是贵客包下的西域歌舞伶人二十人连续十五天的出场费三千贯。”
他的手指一条一条往下划,每划一条乌日根的脸就白一分。
“这一条是贵客在拍卖行拍下的那枚龙涎香玉坠六百贯,这一条是贵客赏给那位头牌姑娘的金步摇四百贯,这一条是。”
“够了够了够了!”
乌日根一巴掌把那张账单拍在桌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嗓门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狼。
“你他妈的黑店,一颗玉坠子卖六百贯,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张文谦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贵客啊,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贵客自己拍板的,每一笔交易旁边都有见证人画了押,贵客当时喝着凉州老窖,嘴里还夸钱某厚道呢。”
阿史那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压着嗓子开了口。
“钱老板,我那笔呢?”
张文谦从第二本账册里抽出另一张同样长得拖到桌沿外面的纸。
“阿史那特勤的账单在这里,连宅邸买断款加上温泉池日常维护费加上二十名丫鬟的月例银子加上酒水食材首饰打赏各项杂费,总计折合铜钱三万二千贯。”
阿史那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攥上,来回了三遍。
“三万二千贯?”
张文谦往阿史那面前递了递那张纸。
“对,折合三千二百匹战马,或者一万六千头壮牛,贵客先前签的一千头壮牛只抵了个零头。”
乌日根和阿史那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全是暴风雪前夜的慌和被人塞进了口袋里的怒。
乌日根的手摸向了椅子旁边靠着的那把镶绿松石的弯刀,手指搭上刀柄的那一下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凶悍。
“钱老板,你是不是觉得白狼部的弯刀不够快?”
阿史那也站了起来,佩刀从鞘口拔出了三寸,刀锋上的寒光在雅间的灯笼光底下一闪。
“老子告诉你钱老板,我不是什么突厥散兵,我是阿史那木杆,突厥汗庭特勤,你要是敢逼我还这笔烂账,我就砍了你的脑袋回去跟可汗请功。”
乌日根一步跨到张文谦面前,弯刀出鞘架在了张文谦肥厚的脖子上,刀锋贴着肉皮压出了一道白印。
“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