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草原本,养大周兵,互市赚来的那些暴利,足够把这三千人马用最好的精钢从头武装到脚,连他们马蹄子上钉的铁掌都能用上等的好铁。”陈宴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顾屿辞在原地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脑子里那笔算不平的账终于被互市的恐怖收益给填平了。
他转过身,面向陈宴单膝跪了下去,甲片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属下愚钝,柱国高瞻远瞩,属下万死难及。”顾屿辞的头低了下去,声音里再也没有半点质疑。
陈宴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起来吧,账算清楚了,现在该办事了。”陈宴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在密室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顾屿辞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等着陈宴的军令。
“这三千匹顶级良驹已经秘密送进了南谷暗场,现在缺的是能驾驭它们的骑兵。”陈宴的目光在顾屿辞的脸上刮了一遍。
顾屿辞立刻接话。
“属下今晚就在左武卫各营中挑选精锐,明日一早把人送进南谷。”顾屿辞的语气斩钉截铁。
陈宴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普通的精锐不行,重骑兵在战场上是没有退路的,一旦冲锋开始,要么凿穿敌阵,要么连人带马死在阵里,退一步就是全军覆没。”陈宴把重骑兵的残酷本质直接撕开。
他看着顾屿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提出要求。
“本公要你挑三千死士。”陈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块。
顾屿辞的呼吸停滞了半拍,但他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第一,必须是无牵无挂的孤儿或者死囚,没有任何家室拖累,死了连抚恤金都不用发。”陈宴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体格必须极其健硕,身高八尺以上,能穿着八十斤的明光铠在校场上跑完十圈不喘粗气,否则他们根本扛不住重甲的消耗。”陈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忠诚,签下生死状,从踏进南谷暗场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不属于自己,只属于这支军队。”陈宴把手放回桌面上,两根手指并拢敲了一下桌面。
顾屿辞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要在军中凑齐这样三千个怪物有多难,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属下领命,三天之内,三千死士必定挑齐。”顾屿辞双手抱拳,骨节发出一阵细碎的爆响。
陈宴端起茶碗把剩下的凉水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碗扔在桌面上。
“不用三天,今晚就挑,挑好一批送一批,全部蒙上眼睛连夜押送,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进入南谷,这件事绝不能让明镜司之外的任何人听到风声。”陈宴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顾屿辞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密室,沉重的铁木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
深夜的夏州左武卫大营里,没有擂鼓,没有吹号,只有一队队举着火把的亲兵在各个营房之间穿梭,把熟睡的士兵从被窝里拽出来赶到校场上。
校场四周点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火盆,把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寒风卷着火星子在空气中乱窜。
顾屿辞站在校场正前方的点将台上,手里拎着一条马鞭,冷冷地看着下方集结起来的数万名步卒和骑兵。
队伍在寒风中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人敢交头接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校场上起伏。
顾屿辞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他把手里的马鞭在半空中甩出了一个响亮的鞭花。
“凡是家中有父母妻儿的,退出队列,回营睡觉。”顾屿辞的嗓门在空旷的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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