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顿了一息。
陈宴的手指从马鞍前桥上抬起来,朝互市空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柔然骑兵尸体方向指了一下。
“你带了一千人过来,到目前为止本公的人清点出来的尸体有四百多具,另外三百多人被围在了北面的死角里已经放下武器了,剩下还有两百来人散在各处受了伤趴在地上。”
他的手收了回去。
“你的一千人,没了。”
秋升头的弯刀在手里转了一下。
“将军,你这一千人穿着马匪的衣裳,但你的刀鞘花纹和你骑兵的马鞍上漏了王庭的标记,本公的明镜司不是吃干饭的。”
秋升头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一分。
“你想说什么?”
陈宴在马背上直了直腰。
“本公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食指。
“第一,你带着你的命回去告诉缊纥提,本公的互市碰不得。”
他又竖起了中指。
“第二,你不回去,你的人头跟后面那四百多具尸体一起堆在互市外面十里的地方,堆成京观,让整个草原都看看伸手的是什么下场。”
秋升头的弯刀在他手里悬了五息。
互市空地上传来了大周骑兵收拢俘虏的吆喝声,铁链碰撞的叮当响混着伤兵的呻吟。
秋升头的刀落了。
弯刀的刀尖扎进了碱土地面里,刀身在风中晃了两下才停稳。
陈宴看着他。
秋升头的嗓音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时候哑到了只剩气音。
“我选第二个。”
陈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本公知道你会选这个。”
他拨转马头,朝顾屿辞的方向走了三步,回头丢了一句话。
“不过本公只要你的头不够用。”
他的手指朝战场上那些柔然骑兵的尸体画了一个圈。
“全部。”
“六百九十三颗头,一颗不少,堆在互市外十里的官道边上。”
红叶的剑从鞘里抽出了三寸。
秋升头的眼珠子在火光底下转了最后一圈。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红叶的剑已经到了。
互市空地上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顾屿辞骑马回到陈宴面前的时候,长枪上的血已经被风吹干了。
“柱国,清点完了,杀敌四百三十七人,俘虏二百八十六人,受伤未死一百五十九人,跑掉的不超过二十骑。”
陈宴坐在互市监事棚里的条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喝了一口。
“跑掉的好。”
顾屿辞在条案前站着。
“柱国要放他们回去送信?”
陈宴把水碗搁在案面上。
“信不用送,京观立在官道上就是信。”
他从案角的暗屉里抽出一支炭笔,在一张旧纸上画了几道。
“顾屿辞,活着的俘虏分两批处置。”
顾屿辞看着他。
“穿铁甲的全砍了,头堆进京观里。”
他的炭笔在纸面上画了第二道线。
“穿皮甲和布衣的普通骑兵,挑出来,伤重的治不了的抬到京观旁边等死,伤轻的和没受伤的松了绑,给一天的口粮和水,让他们自己走。”
顾屿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放活口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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