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
他看到了。
互市南面那条碱土路的两侧,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风,不是野兽,那是一面又一面的骑兵方阵。
几千匹战马踩着统一的节拍从互市两翼的暗壕后面涌了出来,马蹄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滚雷般的闷响,铁甲在黑暗中连铎的碰撞声连成了一片。
秋升头的瞳孔瞬间收到了极限。
口袋阵。
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蒙布,嗓门撕裂开来。
“是伏兵!全军掉头,往北面突——”
话没说完。
互市北入口的方向亮了。
火把。
几百支火把在北面的矮丘上同时点燃,火光把矮丘的轮廓照得通明,矮丘上排列着一条密不透风的骑兵线,人马的影子在火光底下铺了半面山坡。
哈日图的四百人刚冲到北入口就撞上了那条线,最前面的几匹马在急停的冲力下连人带马滑了出去,骑兵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摔在碱土上,铁甲磕在石头上发出的钝响混着嘶嚎。
铁木尔那边更惨。
他的三百人绕到互市后方的棚区时,棚子的帐篷下面突然翻出了一排弩机架子,弩箭在零距离的射程上像暴雨一样泼了过来。
第一轮齐射,铁木尔左翼的五十骑在三息之内全部栽下了马。
箭簇贯穿了皮甲和人体,扎在身后冻土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地连成了一片。
“顾司马,收网。”
这句话是从互市东侧的一座矮丘顶上传出来的。
说话的人站在丘顶的一块岩石上,身上裹着一件暗色的大氅,氅角被风吹得翻卷,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陈宴。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一枚铁牌的边缘上,左手向前平伸,掌心朝下,做了一个压的动作。
矮丘底下的暗壕里,顾屿辞咬着口哨的绳结,哨声从他的齿缝间迸出来,尖利到能割破耳膜。
三千夏州铁骑从互市两翼和南北两面同时收拢。
顾屿辞一杆长枪压在臂弯里,枪尖擦着碱土路面上的碎石,在黑暗中发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马蹿出暗壕的那一息,枪尖往上挑了一个角度。
冲在最前面的柔然骑兵举着弯刀迎了上来,弯刀从斜上方劈落。
顾屿辞的长枪从弯刀劈下来的间隙里穿了进去,枪尖从那名骑兵的左肋下方入体,穿透了皮甲和肋骨之间的软肉,从右肩后方透了出来。
人还挂在枪身上的时候,顾屿辞的马已经冲过了第二个骑兵的左侧。
他把枪身一摆,挂在上面的尸体被甩到了碱土路面上,砸出了一团泥灰。
“堵死北口!一个都不许跑!”
顾屿辞的嗓门在铁甲碰撞的密集声响里劈了出来。
秋升头拨马往西面冲了二十步就被截住了。
夏州铁骑从西面的暗壕里涌出来的速度比他预计的快了三倍不止,骑兵方阵像一面墙一样平推过来,马头挨着马头,枪尖挨着枪尖,没有一丝间隙。
秋升头的弯刀砍翻了面前第一个冲上来的大周骑兵,刀锋从对方的肩甲和颈甲的接缝处切了进去,劈到锁骨的深度时被骨头卡住了,他用力拔了一下才抽出来。
第二个大周骑兵的长枪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枪尖擦着他的腰甲侧面刮了过去,铁片子被刮下来两块,皮甲底下的衬布跟着撕了一条口子。
秋升头在马背上侧身避过了枪锋,弯刀反手朝那杆枪的杆身上劈了一刀,枪杆被他砍出了一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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