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谦点了下头。
“对,但有一条柱国特别嘱咐了。”
顾屿辞看着他。
“落了户籍的草原牧民前三年免一切赋税,第四年起按大周百姓的标准交税,但标准比王庭的征税低六成。”
顾屿辞吸了口气。
“前三年不收税,第四年起只收王庭四成的税。”
他的手从棚柱上滑了下来。
“那些被王庭征税压怕了的牧民一算这个账,脑子但凡不傻都知道该往哪边跑。”
张文谦站起来,走到帘子旁边,掀开一角往外看。
互市空地上,那块新立的木牌前面又围了一圈人,有几个穿着比普通牧民精致一些的皮袍子的人在木牌前面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那几个不是普通牧民。”
顾屿辞凑过来看了一眼。
“穿皮袍子的?看打扮像是部落里的管事人。”
张文谦放下帘子。
“是几个小部落的头人,昨天就在互市里转了一圈没下手,今天又来了。”
顾屿辞把帘子又掀开了一点。
“他们在看房子的告示。”
张文谦回到条案后面。
“看就让他们看,看完了他们会算账,算完了账他们会回去跟族里的人商量,商量完了他们还会再来。”
话音落了不到半炷香,帘子从外面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深棕色皮袍的中年男人跨进了监事棚,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随从。
中年男人的皮袍边缘缀着一圈银扣子,腰间的带子上挂着一只铜制的小号角,这是草原上小部落头人的标配。
他走到条案前面,手掌按在案面上。
“你们管事的是谁?”
张文谦看着他。
“本官就是互市的管事,夏州别架张文谦,阁下是?”
中年男人把手掌从案面上拿开,在胸前拍了一下。
“我叫秃力花,狼河部的头人。”
张文谦在登记簿上翻到空白页,提笔蘸墨。
“狼河部,本官记得,在草原东南方向,离夏州大概八天的路程。”
秃力花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大周的人消息挺灵。”
张文谦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息。
“本官做的就是消息灵通的买卖,秃力花头人今天来互市是要换什么?”
秃力花朝帘子外面扬了扬下巴。
“你们外面那个木牌上写的,拿牛马换夏州城里的房子,是真的?”
张文谦把登记簿推到他面前,翻到官印的那一页。
“夏州总管府的大印在这里,头人觉得本官的官印是假的?”
秃力花低头看了看那方鲜红的大印,手指在印面上蹭了一下。
“换了房子真的给户籍?什么样的户籍?临时的还是长期的?”
张文谦从案角的匣子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户籍文牒样本,展开在秃力花面前。
“大周正式编户文牒,跟大周任何一个州城里的百姓拿的一模一样,上面有姓名籍贯年龄,盖的是夏州总管府和大周户部的双印。”
秃力花的手指在文牒样本的边缘摸了两圈。
“户部的印?你们朝廷在上面盖了章的?”
张文谦把文牒样本收回去。
“柱国亲自向朝廷报备过的,头人不用担心是本官私下搞的。”
秃力花的呼吸粗了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