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格中,机关复位,山水画归位,一切恢复了原样。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高炅从书房的窗户翻了出去,窗栓从外面重新拨回了原位,他的身影沿着来时的路线无声地退出了院子,翻过院墙,消失在了柳巷尽头的夜色中。
一刻钟后,银州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废弃磨坊里。
高炅将那本黑皮册子摊在了磨盘上,火把的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上,将每一笔罪恶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极薄的帛纸,用随身携带的细毫笔将册子中最关键的几页内容抄录了下来,又从另一只袖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竹筒,将帛纸卷成细卷塞进了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扮成随从的暗桩从磨坊外面牵进了一只灰色的信鸽,信鸽的腿上绑着一根细铜管,铜管的粗细恰好能塞进那只竹筒。
高炅将竹筒塞进了铜管里,拧紧了管口的螺帽,手指在信鸽的翅膀上拍了一下。
信鸽扑棱着翅膀从磨坊的窗口飞了出去,灰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朝着西面夏州的方向消失在了云层里。
高炅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嗓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冷到了让磨坊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分。
“柱国,通敌的铁证到手了,剩下的就看您怎么收网了。”
他将黑皮册子重新贴身藏好,转过身朝着磨坊的暗门走去。
“暗道的具体位置还需要再探一次,明天晚上那个精瘦男人约了我去看大批量的货,本公跟着他的马车走一趟,就能把暗道的入口和出口全部摸清。”
扮成账房的暗桩嗓音低了半分。
“长史,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万一被发现了……”
高炅将毡帽戴回了头上,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在火把的光影中带着一种让人后脊梁发紧的意味。
“被发现了就杀,明镜司的人还怕几个商贾的看门狗?”
他跨过了磨坊的门槛,夜风将他锦袍的下摆吹了起来,露出了袖口内侧那半截暗红色袖标的边缘。
与此同时,银州城内。
百姓的怨愤已经到了顶点。
城南的衙门府门前聚集了上千人,有人举着空盐罐子,有人扛着锄头,有人的嗓门拔到了能让半条街都听见的程度。
“要盐!要粮!”
“当官的不管百姓死活,还要我们活不活了!”
人群中间,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在人群里来回窜动着,嗓门比谁都大,喊的话比谁都狠。
“都是陈宴那个活阎王推什么新法,惹怒了商贾,商贾才不卖盐的!”
“对!要不是他非要跟商会过不去,咱们能吃不上盐?”
“打倒新法!打倒一心会!”
这几个人的嗓门极大,但眼神里没有百姓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有的只是一种被人指使之后的亢奋。
他们是钱万三花了五百两银子从城外雇来的地痞流氓,专门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将民怨引向陈宴。
夏州总管府,书房。
张文谦站在案前,双手捧着今天从银州送来的第七份急报,嗓音沙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
“柱国,银州衙门前面聚了上千人,有人在人群里散布谣言,说新法惹怒了商贾才导致断盐,民怨已经开始转向咱们了。”
他将急报放在了案面上,双膝弯了下去,额头磕在了青砖上。
“柱国,属下求您,现在就动手吧,再拖下去,百姓真的会被那些谣言蛊惑的!”
陈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竹筒,竹筒里装的是高炅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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