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各县在户籍登记中因种种原因遗漏或瞒报的流动人口,六万余口是新近从齐国边境自发迁入的零散流民。”
陈宴将帛书放在了桌面上,手指交叉撑住下巴。
“一百三十七万。”
他将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两遍。
“够了。”
他松开手指,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型军事沙盘前。
“这三十万人是兵源,是税基,是本公能在北境站稳脚跟的底气。”
他的手掌按在沙盘上代表夏州全境的区域上,指节上的力道将几枚小旗子压得微微歪斜。
“没有人,什么都是空的,有了人,什么都能长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末席的楚辞身上。
“楚辞。”
楚辞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分。
“属下在。”
陈宴将沙盘上那枚代表清归县的小旗子拔了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清归县的烂摊子你收拾得不错,田亩清查你打的头阵,隐匿户口你揪的最多,六个杀手你硬扛着没跑。”
他将小旗子插回了原位。
“本公提拔你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旗倒了人心就散了。”
他看着楚辞的眼睛。
“你这面旗,没倒。”
楚辞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弯腰抱拳,嗓音清朗,但尾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
“属下的命和属下的官帽都是柱国给的,属下不敢让柱国的旗倒下来。”
陈宴的嘴角向上提了半分。
“从今天起,清归县令的位置你继续坐着,另加一个巡察使的衔,负责监督南部六县的新官政绩。”
他的目光从楚辞身上移开,扫向了整张桌子。
“其余二十六名新提拔的寒门官员,凡在清查期间表现优异者,各晋一级,由张文谦拟定具体名单报本公审批。”
张文谦抱拳。
“属下遵命。”
陈宴的目光转向了高炅。
“明镜司此次功劳最大,暗桩的情报网络是这场清查的命脉,没有你的眼睛,本公的刀砍不到该砍的地方。”
高炅的头压得极低。
“属下分内之事。”
陈宴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令牌的正面铸着一行篆书,背面刻着苍鹰与横刀交叉的图案。
“明镜司缇骑编制从一千二百扩充到两千,暗桩编制翻一倍,经费由总管府战争国库专项拨付。”
他将令牌推到了高炅面前。
“这是本公给你的授权,拿好了。”
高炅双手将令牌捧起,一拳捶在胸甲上,声音里压着一股几乎溢出来的忠诚。
“属下誓死不负柱国。”
陈宴在主位上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这一仗,从剥皮揎草到凌迟首恶,从简拔寒门到攻心收服,本公用了将近一个月。”
他的嗓音低了半分。
“齐国暗谍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本土豪强的脊梁骨被打断了七成,基层吏治从烂泥里被扒拉出来重新洗了一遍。”
他将手指交叉撑住了下巴。
“夏州的根基,算是初步立住了。”
正堂里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两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振奋。
陈宴的目光越过那些振奋的面孔,落在了正堂大门外那一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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