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疤看到那些东西的瞬间,眼珠子向上翻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赵里正比他多撑了两息,然后也软了。
高炅冲那两个人泼了两瓢冷水,将他们从昏迷中浇醒。
刑讯在村口的牛棚里进行。
村民们听不到具体的声音,但能看到牛棚的木板墙缝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以及偶尔从里面飘出来的、让人汗毛倒竖的闷哼声。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高炅从牛棚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端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摊着三张写满了字的白帛,墨迹还没干透,帛书的底部各自按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禀柱国,全招了。”
高炅将木板递到陈宴面前,嗓音压得很低。
“刘大疤的远房表叔叫周兴嗣,是郡城的司法参军,主管整个郡城以及下辖三县的刑狱诉讼。”
他的手指在帛书上某一行字上点了一下。
“此人利用职务之便,与刘家兄弟里应外合,将柱国拨给流民的田地暗中转到了刘家名下累计七百余亩,克扣粮补折合白银三千二百两。”
陈宴的手指在帛书上缓慢地划过那些字迹,划到最后几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高炅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一样东西,比这些贪墨更要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被折叠得极其仔细的信笺,信笺的纸质泛黄,边角处有被火漆封过的痕迹。
“刘大疤供出来的齐国银子不是空穴来风,这封信是周兴嗣与齐国暗影司残余联络人之间的往来密函,约定由齐国方面提供每季度三千两白银的资金支持,条件是周兴嗣必须利用手中的司法权力,在基层制造流民与本地农户之间的对立。”
陈宴将那封信笺拿到眼前,展开看了一遍。
他的手没有抖。
但他握着信笺的那几根手指,指骨上的力道将信纸边缘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带路。”
陈宴将信笺收入怀中,翻身上了高炅牵来的战马。
“去郡城。”
高炅一拳捶在胸甲上。
“属下已调集八百缇骑在郡城外围待命,只等柱国一声令下。”
陈宴一夹马腹,枣红马扬蹄而去。
一千二百名明镜司缇骑在他身后汇成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马蹄声像是一场突然降临的地震,将刘家堡到郡城之间那条三十里长的官道震得碎石飞溅。
郡城的城门在看到那面暗红色的明镜司大旗时,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开了。
守城的校尉跪在城门洞里,盔甲的护膝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浑身抖得像被风吹的旗杆。
“柱,柱国大人……”
陈宴的战马从他头顶踏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周兴嗣的府邸在郡城东南角,占地三亩有余,朱漆大门上钉着两排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写着“清正廉明”的匾额。
陈宴在马背上看到那块匾额,嘴角那条弧线向上挑了一分,冷到了让身旁的高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的程度。
“砸开。”
两根碗口粗的包铁撞木被八名缇骑扛到了门前。
轰!
第一下,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崩飞了三颗,嵌进了对面的墙壁里。
轰!
第二下,门闩从内侧断成了两截,门板向内倒塌,砸在了门廊的青砖地面上,掀起一片灰尘。
府内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呼喝声,十几名穿着皮甲的家族私兵持着刀枪从影壁后面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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