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古打仗,当兵的命如草芥。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家里的孤儿寡母更是要被欺凌饿死!”
陈宴目光陡然一厉,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霸道,“传本公军令!”
全场肃静,落针可闻,只有风在怒号。
“凡在甘草城及此次夏州战役中阵亡的将士,抚恤金,在朝廷定额的基础上,翻两倍!由我魏国公府出这笔钱!”
“这笔钱,不用经过层层官衙!不用经过主簿小吏!由本公麾下明镜司绣衣使者,直接核对名册,亲自送到每一个家属的手中!”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文官阵营中顿时传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越过官府直接发钱?
这等于是把地方官发财的渠道给连根拔起了。
但看着陈宴那如狼般的眼神,没有一个文官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陈宴的冷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森寒:“本公丑话说在前面!这抚恤银,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卖命钱!谁敢在这笔钱上伸爪子,谁敢贪墨哪怕一文钱……”
陈宴猛地一跺脚,坚硬的石台竟然被踩出几道裂纹,“本公不管他是几品大员,也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通天的靠山!抓到一个,杀一个!查实一个,剥皮实草,挂在夏州的城门楼子上风干!”
“剥皮实草”四个字一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不仅是文官,就连一些平日里手脚不太干净的武将,也吓得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谁都知道,这位掌握着特务机构明镜司的活阎王,说到就绝对做得到。
但他并未停下,更重磅的承诺紧随其后。
“凡阵亡将士遗留在世的子女,家中无以为继者,无论男女,皆由官府设立专局供养至成年!年满十岁者,准入县学读书习字!所需一应开销,夏州府库若出不起,本公亲自向天子讨要!”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抚恤金翻倍只是给了一口饭吃,那么“入县学读书”这一条,无异于在所有底层士兵的面前,强行劈开了一扇通往上层阶级的大门。
在那个知识被门阀世家绝对垄断的年代,普通大头兵的孩子想读书?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陈宴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台下的将士彻底沸腾了。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后无人问津,怕的是妻儿老小沿街乞讨。
如今有了这条退路,这条命,就算卖给陈宴又有何妨?!
“拿酒来!”陈宴厉喝一声。
一名绣衣使者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坛尚未开封的极品透瓶香。
陈宴单手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有用碗,而是直接单臂提起那几十斤重的酒坛,将其中一半烈酒,洋洋洒洒地倾倒在高台之前的黄土之中。
“这一半,敬九泉之下的英魂!黄泉路上冷,喝口烈酒暖暖身子!”
说罢,陈宴仰起头,将剩下的半坛烈酒对着自己的嘴疯狂灌下。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龙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又顺着他的下巴流淌而下,打湿了他的玄衣前襟,平添了几分狂放与决绝。
“哐当!”
陈宴将空酒坛狠狠砸碎在石台上,碎瓦飞溅。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残酒,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雄狮般嘶吼道:“大周的弟兄们!本公在此立誓:只要我陈宴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大周的旗帜还在飘扬!大周……绝不负英雄血!!”
绝不负英雄血!
这句话,就像是火星引爆了炸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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