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时候,戴老头早该在称量药材了。
朱柏头也没抬,笔尖顿了顿:“天太冷,也没见病人,我让戴老先回去了。老头年纪大了,我怕他冻出个好歹。”
——
“你倒是心细。”马天朗声笑起来,“也好,那老东西不在,晚上咱仨正好支锅子吃火锅。”
朱柏闻言抬手指了指后院,隱约还能听见抑扬顿挫的念书声:“可另一个老东西”还在呢。”
马天侧耳细听,果然是刘三吾的声音。
“嘿,这倔老头!”马天扶著额直摇头,“下这么大雪还往这儿跑,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教孩子念书而已,用得著这么敬业?”
“刘先生向来如此。”朱柏將抄好的药方仔细叠起,“好了,今天我也该回宫了。”
马天挥手:“走吧走吧,你是该回宫了,回去陪陪你母妃,今早碰到顺妃,她问我要儿子呢。”
朱柏起身整理衣襟,躬身一拜后掀起门帘。
风雪卷进门的剎那,他回头望了眼暖炉旁的马天:“舅舅也早些歇息。”
木门重新闔上,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马天望著朱柏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发了会儿呆,直到后院的念书声戛然而止,才听见木板地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刘三吾夹著几卷书从屏风后转出来,头上儒巾沾著雪粒子,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刘先生,这是要去哪?”马天靠在暖炉边笑问。
刘三吾白了他一眼:“大雪天的,老夫当然是回家暖被窝!难不成还在你这儿喝西北风?”
“慢走啊先生,路上滑,留神脚下!”马天看著他往门口走,“明儿若还下雪,你就別来了”
“哼,老夫的课,从无间断!”刘三吾头也不回地裹紧了灰布棉袍,“倒是你,少在外面惹是生非,免得教坏了孩子!”
话音未落,人已推门出去。
马天来到后院暖阁。
朱英趴在临窗的矮桌上,挥笔疾书。
“先生都走了,你还写啥呢?”马天走到桌边。
“马叔!”朱英抬头,“先生留了策论题目,说要论宽猛相济”,还说写完了让你瞧瞧呢。”
马天扫了眼窗外,大雪纷飞。
他伸手抽走朱英的宣纸,团成个球拋到墙角:“写个屁的策论!这天儿就该围著火锅喝两盅,刘老头那倔脾气,还能真把你脑袋按在书里不成?”
朱英愣住了,看著被揉成纸团的策论,又看看马天带笑的眼睛。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马叔,我能喝?”
“你喝茶啊。”马天伸手揉乱他的头髮,“行了行了,快去准备菜,今晚咱吃火锅咯。”
朱英“嗷”了一声蹦起来,毛笔往笔山一搁,就往地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小脸蛋红扑扑:“马叔你等著,我去拿最大的白菜!”
等朱英抱著颗大白菜回来,马天已经支起了铜火锅。
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铜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飘出花椒与八角的香气。
两人慢悠悠地择菜、摆盘。
“马叔你看,像不像?”朱英举著摆盘的瓷。
盘子里的冻豆腐被摆成三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还插了根萝卜当耳朵。
“像,太像了!”马天煞有介事地点头,“比御膳房的点心师傅摆得都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整个后院都染成了白色。
暖阁里却热气腾腾,马天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苗猛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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