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拜,声音不高,却如同一个信号。
刹那间,阶下侍立的所有管事护卫,连同那些押着人的壮仆,无论站着跪着的,都齐刷刷地躬身垂首,异口同声地洪亮喊道:
“问小主子安!”
数百人的声音骤然汇合在一起,声势极其惊人。
云棠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震得浑身一哆嗦。
这阵仗……
可比她想象中看热闹的动静大多了!
云衡之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随即又温声对云棠道:“小姑姑莫怕,是这些下人不懂规矩,惊扰您了。”
云棠这才缓过神来,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
她努力挺了挺小胸脯,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架势。
她奶声奶气却努力大声地说道:“起……起来吧!都起来!”
云衡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着她的话道:“小姑姑让你们起,便都起来吧。”
“谢小主子!”众人这才直起身,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云衡之微微俯身,对云棠道:“小姑姑,昨夜之事已查明。”
“这些刁奴……”他目光冷冷扫过跪着的那些人,“助纣为虐,听信二房指使,胆大包天竟敢将毒手伸向您,侄儿今日便在此处置,给小姑姑一个交代。”
“您看,可好?”
云棠看着那些抖得更厉害的人,又看看自家大侄子那张虽然温和却掩不住杀伐之气的俊脸,小脑袋点了点,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坏蛋,要罚!”
随即,她的注意力便被阶下石缝里一株探出头的小草吸引了。
小脚丫蠢蠢欲动地想过去看看。
云衡之看着她那副活泼好动的小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直起身,示意青鸢照顾好云棠,目光重新投向阶下时,已恢复了令人胆寒的冷厉。
“开始吧。”他沉声下令,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
云衡之目光扫过阶下,冷声道:“库房石阶抹油者,杖八十,发卖北疆为奴。”
“糖丸间接经手人……”他声音骤寒,“杖毙。”
四名壮仆立刻拖出两个面无人色的婆子,杀猪般的嚎叫刚起就被破布塞住。
板子沉闷着肉的声响混合着骨裂声,不过三十杖,人已瘫软如烂泥。
阶前很快漫开深色血洼。
青鸢不动声色侧移半步,挡住云棠视线。
云棠却踮脚探头,小手扒着青鸢胳膊,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云瑞。”云衡之点名。
角落里站着的云瑞身子猛地一抖,颤颤巍巍上前。
“妄图毒害尊长,杖十。禁足三月,抄《家训》百遍。”
板子落在皮肉上沉闷的声响,和云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顿时响彻整个前院。
十杖打完,云瑞被拖过云棠面前时,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竟吓得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轮到周秋兰院中跪着的几个心腹时,场面陡变。
“国公爷明鉴!”一个管事婆子猛地抬头,额头在青砖上磕得砰砰响,“全是老奴的主意,二夫人全然不知,是老奴心疼主子才……”
“奴婢甘愿领死!”另一个年轻丫鬟尖叫着,竟一头撞向旁边持棍护卫的膝盖,试图寻死。
转眼间便被护卫铁钳般的手扼住喉咙按回了地上。
云衡之冷眼看着这场忠心护主的戏码。
证据线到了这几人身上,确实断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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