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老朱看了眼滴漏的铜壶,从动刀开始到取出第一枚箭镞。
半个时辰后,能够听到好消息,不禁松了口气。
而手术台上,戴思恭却没有停留,正小心翼翼地钳紧了在李文忠体内寻找到的第二枚箭镞,然后缓慢地拔了出来……
可喜悦转瞬即逝。
不到一柱香时间,第二枚箭镞取出的消息传来,却让气氛愈发凝重——最后一枚,卡在李文忠心口的箭镞,才是真正的生死难关。
因为李文忠身上埋藏的箭镞,只剩下了最后一枚,也就是心口上的那一枚。
哪怕屋内放着冰块,驱散了蒸腾暑气,老朱与马皇后是此刻,额头上还是紧张得冒出了汗水。
偏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老朱死死盯着滴漏,每一声滴答都像擂在心头的鼓。
马皇后攥着他的手,冰凉的指尖让老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重八,这么短时间就取了两枚,会不会太急?”她声音发颤,“要不叫停……万一有闪失……”
“胡闹!”老朱低吼一声,可看到妹子惊惶的眼神,又立刻软下语气,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妹子,打仗讲究一鼓作气,手术也是这个理。文忠吉人天相,要是再而衰,三而竭……”话未说完,他自己都觉无力,喉间像塞了团蘸了血的棉花。
听到这话,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了老朱一眼。
“什么‘再而衰,三而竭’,你会不会说话?”
老朱:“……”
此刻手术室内,太子标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目光死死盯着戴思恭手中柳叶刀。
“炽儿,戴神医,累不累,要不要歇会?”
朱高炽看向戴思恭,后者摇了摇头。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处,也是危险性最大的胸部,他状态正好,自然要一鼓作气。
朱高炽也不废话,先用新鲜石灰水擦洗了皮肤,再次抹上了烈酒进行二次消毒。
戴思恭手中的柳叶刀不慢,已然在李文忠的胸部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
刀尖划开李文忠胸口皮肤的瞬间,仿佛也划开了所有人的心脏。
“纱布!止血钳!”戴思恭的声音罕见地拔高,朱高炽递器械的手突然一抖,险些碰倒一旁的药碗。
当胸腔被缓缓打开,所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混着压抑的惊呼,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那枚箭镞卡在肋骨间,锋利的边缘几乎贴着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起伏都似死神在叩门。
“炽儿怎么了?出事了?”太子标见他们神色异样,立刻追问道。
朱高炽喉间发出一声干涩的抽气,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狰狞伤口深处——暗红血肉翻卷间,一枚锈迹斑斑的箭镞卡在肋骨缝隙,锋利的尾翼深深陷进淡粉色的心包膜,宛如毒蛇吐信。
几缕血丝正顺着金属棱角缓缓渗出,在半透明的薄膜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这……这箭镞边缘距心脏不过分毫!”戴思恭的声音破天荒发颤,镊子尖端在半空悬停,“稍有不慎,便会刺破心包,血灌胸腔……”
他话音未落,太子标已踉跄着扶住案桌,眼前金星乱冒。
李文忠的心脏就在箭镞下方剧烈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带得那致命金属微微震颤,仿佛死神在有节奏地叩击命门。
朱高炽握着止血钳的手骤然收紧,冷汗顺着肘弯滴落在患者渗血的皮肤上。
妈的,这家伙真是个狠人呐!
“幸亏……幸亏近年未曾出征。”朱高炽声音发苦,喉结艰难滚动。
若是战场上的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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