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子在飞鸟城夺的!等打完这仗,我就能在老家盖三间瓦房,再买头黄牛!”
此话一出,朱雄英气得上前就是一脚。
你个驴操的,敢在我们面前自称老子?
朱高炽笑着拉过朱雄英:“这位是张猛,从济南卫来的。说说,你小子打算怎么处置这些战利品?”
张猛挠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一半充公,一半换银子!我娘说了,等我回去就把村西头的荒地盘下来,再给我妹子说门好亲事!”
四周爆发出善意的哄笑,有人起哄让张猛唱曲。汉子挠了挠头,突然扯开嗓子吼起家乡小调。
苍凉的歌声里,朱雄英注意到不少士兵悄悄抹了抹眼角。这些平日里挥舞刀枪的糙汉子,此刻眼中竟闪着与他相仿的泪光。
残酷的战场上,儿郎们谈笑风生,字字句句都是对生活的美好憧憬和向往,甚至在张猛的带动下,大部分人都开始高声吟唱起了家乡的歌谣。
大家都明白,前面就是倭国的京都了,马上就可以结束掉这场战争了,而他们也会满载而归!
朱高炽面带微笑,随便找了一个人堆,就带着朱雄英坐了进去,丝毫没有什么架子,安静地听着将士们聊天,听他们嬉笑怒骂,听他们吟唱歌谣。
一番插科打诨后,两小只才突然发现,明军无敌于天下,其实靠的并不是手中的刀剑,而是那股子慷慨而热烈的精气神。
什么“忠君报国”之类的口号,太苍白太矫情,绝大部分将士没那么高尚的品德和觉悟。
他们大多都是粗鄙的人,大字都不识几个,谈什么家国大义,宗法礼制呢?
他们浴血杀敌,他们攻城掠地,他们为王前驱,为的是就是给儿孙积攒家底,就这个理由,够吗?
当然够了!
朱高炽与朱雄英很快融入了其中。
可惜军中战时不得饮酒,否则他非要与这些儿郎痛饮一番。
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很有可能在这最后一战中,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会消失不见。
一想到这儿,朱雄英顿时就有些眼眶湿润。
“看到了吗?”朱高炽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他们不是帝王陵墓里的兵俑,不是朝堂上奏折里的数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爹娘要孝,有妻儿要养。”顿了顿,朱高炽指向不远处正在擦拭火铳的少年兵,“那小子才十六岁,跟着兄长从云南来,只为给病弱的母亲抓药。”
朱雄英喉头突然发紧。
他突然回想起,以往在东宫太子府,那些名士大儒讲经时,提及将士时,不是“蛮横武夫”,就是“卑贱丘八”。
那些峨冠博带的身影与眼前这些满脸烟尘的士兵重叠,竟显得如此荒诞。
“老朱当年定下军功授田制,”朱高炽蹲下身,拨弄着将要熄灭的火堆,火星溅起又熄灭,“不只是为了收买人心。”
“你看这些刀枪,”他拿起地上一柄锈迹斑斑的腰刀,“再锋利的刀刃也会卷口,再强壮的士卒也会衰老。唯有让他们知道,浴血奋战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日子,这江山才能固若金汤。”
朱雄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此刻望着跳动的火苗,他突然明白,真正的仁政不是束起将士的手脚,而是让他们的血不白流。
“记住,”朱高炽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这些人愿意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不是因为‘忠君报国’四个字,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大明会护着他们的妻儿,朝廷会守着他们的田产。”
他指向远处连绵的军帐,“若有一日你登上皇位,要做的不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而是要让每个士兵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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