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一路兴致勃勃地介绍,语气中满是自豪:“大侄儿,当年你指点的矿产之路,真是救了秦国!我秦国别的没有,就是山多矿多,如今全美洲诸藩要用的金银、铜铁,十之七八都要从我秦国采购;我秦国匠人锻造的甲胄、兵器、农具,锋利耐用,诸藩军士、农户都抢着要,靠着矿产贸易,秦国府库早已充盈,兵甲齐备!”
朱高炽不置可否,笑着点头,随后提出要亲自前往矿山与工坊看一看。
朱樉自然满口应承,当即领着朱高炽直奔城外最大的铁山矿场与官办工坊。
抵达矿场,只见群山之中矿坑密布,成千上万的矿夫挥汗如雨,有的开山凿石,有的背运矿石,炉烟袅袅升腾,矿石一车车源源不断运往工坊。
官办工坊内更是热火朝天,炉火熊熊,匠人挥锤锻造,一件件锋利的战刀、坚实的甲胄、耐用的铁犁、铜具接连出炉,工艺虽显粗糙,却已是美洲顶尖水准。
“大侄儿你看,”朱樉指着堆积如山的铁器,意气风发,“只要有矿,我秦国便永远是诸藩之首,谁也比不了!”
朱高炽沿着矿场、工坊缓缓踱步,将秦国矿业的优势与弊端看得一清二楚。
矿政之弊触目惊心,金碗讨饭令人扼腕
朱高炽一路走、一路看,从露天矿坑到深山矿井,从炼铁炉旁到锻造工坊,将秦国矿业的虚实利弊,看得一清二楚。
平心而论,秦国如今的局面,放在美洲诸藩之中,已经算是顶尖水准。
优势一目了然,且无可替代:境内山脉连绵,金、银、铜、铁、锡、铅矿脉纵横交错,储量之丰、品质之高,冠绝整个美洲,是天然的矿业大国;经过十余年开拓,开采规模早已成型,矿工数万,匠人上千,人力充足,组织成型;靠着诸藩离不开的铁料、铜料、铜钱、矿石,秦国通商四方,燕国、晋国、齐国、楚国无不仰仗,可以说,秦国一断矿,诸藩俱停工,牢牢扼住了美洲工业、军备、农耕的命脉。
单看表面,炉烟冲天、车马来往、甲胄成堆、钱粮满库,一派富庶强盛之象。
可在朱高炽这名穿越者眼中,这番景象越是热闹,他心中越是惋惜。
这哪里是坐拥万里矿藏的强国气象,分明是捧着金饭碗沿街讨饭,守着无尽宝藏,却只捡最粗浅、最微薄、最不可持续的路子往死里用。
弊端之深、隐患之大,触目惊心。
首先便是开采无序,竭泽而渔。整座整座的山岭,被挖得千疮百孔、杂乱无章,完全没有规划,没有矿脉图,没有分区开采,矿工哪里好挖就往哪里挖,富矿、贫矿混在一起乱采乱掘,大量高品位矿石被随意混杂、浪费丢弃,许多矿坑挖到一半便废弃,留下无数坍塌隐患。明明一座矿脉可以有序开采百年,照这般乱挖,只怕三四十年便彻底枯竭,留下一片残破荒山。
其次是冶炼原始,暴殄天物。依旧沿用中原千年古法,以木炭为燃料,炉温不足、火力不稳,炼出来的铁料杂质极多、质地疏松,要么脆而易断,要么软而不坚,只能打些粗笨农具、普通刀斧,根本炼不出坚韧的精铁、锋利的精钢。好好的富矿,炼不出上等材料,等于把美玉当石头卖。
再者是器物无标,优劣参差。工坊锻造全靠老匠人经验、眼力、手感,没有统一尺寸、没有规范流程、没有质量检验。
同样是一口刀、一副甲、一张犁,有的坚固锋利,有的粗劣不堪,长短大小各不相同,装备到军队便甲械不一,发到民间便优劣难辨。看似产量巨大,实则始终停留在小作坊水平,成不了真正的强国工业。
更让朱高炽皱眉的是人命轻贱,人力虚耗。
矿井之内,无通风巷道、无支撑木架、无排水设施,昏暗潮湿,随时可能塌坑、溺水、中毒窒息。
矿夫们赤膊上阵,全无护具,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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