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亦是捻珠沉思，一双锐目紧紧盯着那片圆圈，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窍。

    朱高炽放下炭笔，脸上的淡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如寒冰坠地：“我定下七策强燕，不只是为了让燕国称霸美洲，更是为了抵御一场千年未有之灭顶危机。”

    他抬眼看向众人，一字一顿，道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惊魄动的名字：“爹，大师，你们可知，在极西之地，有一群红毛夷，名曰欧罗巴诸国。百年前，元朝的马可波罗游记传遍西方，将我华夏描绘成丝绸遍野、黄金遍地的人间天堂。这群夷人生性贪婪、凶悍好战，如今正在国内大造远洋海船、苦练水师，其目的只有一个——横渡大洋，叩开华夏大门，掠夺我华夏的财富、土地与子民！”

    此言一出，姚广孝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朱棣；朱棣亦是瞳孔骤缩，呆立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呆滞。

    他们一生征战，北击蒙古、东平倭寇、南抚诸夷，却从未想过，在万里之外的西方，竟藏着如此觊觎华夏的虎狼之敌。

    一片死寂中，朱高煦壮着胆子，满脸困惑地叩首发问：“大哥，小弟愚钝，实在想不通！那些红毛夷既是西域极西之国，远在我中原大地的西侧，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我燕国正东的大洋对岸？这方位，岂不是完全颠倒了？”

    朱高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清朗，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晃动。他这才猛然想起，此刻仍是天圆地方的中古时代，世人皆以为大地是平的，东西隔绝、南北不通，又怎会知道地球是圆的至理。

    笑罢，朱高炽收敛神色，指着脚下的大地，语气郑重无比，道出了一个颠覆天地认知的真相：“老二，你错了。世人皆以为天圆地方，可我告诉你们——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根本不是平的，而是一个巨大无比、不停旋转的圆球！”

    “中原在圆球这一侧，欧罗巴诸国在圆球另一侧。他们不向东来，反而向西横渡大洋，最终抵达的，便是美洲大陆的东侧，也就是我燕国的正东方！他们一旦占据美洲东岸，下一步必定挥师西进攻燕，染指我大明在美洲的万里疆土，再图谋中原故土！”

    一席话落下，仿佛盘古开天般轰然震响，将朱棣、姚广孝、朱高煦、朱高燧四人固守了一辈子的“天圆地方”世界观，当场砸得粉碎。

    密议殿内瞬间死寂如坟，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