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秀水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只看那台上摆的三文钱,就这三文钱,她从白昼干到将近天黑。
买两个馒头都差一文呢。
“能不能”
账房一听她开口,起身往屋里走。
林秀水偷偷瞪了这个账房一眼,哼一声,岔开手走了,疼的。
她握着三文钱,想要放进兜里,上上下下摸索,压根没有一个兜。
林秀水握在手里,她走在桑青镇的小道里,碰见盘卖的小贩,他手里托着蔑盘,追上来问她:“小娘子,要不要来包十色花花糖?五文钱 。”
她顿住不走,小贩立即脸上堆笑,要把东西给她,可林秀水却问:“阿叔,你这需不需要人一起盘卖,我帮你一道卖,你给我两个钱,不,一个也成啊。”
小贩变了脸色,转身就走,生怕跟她说句话,都要从他盘里摸两把糖走,穷疯了罢。
林秀水纳闷,他跑那么快作甚。
早前上林塘里人说,桑青镇不好混,到那去一趟,有人盯着兜抢钱,林秀水压根不信。
直到这时,她从针铺里出来倒是信了。
这一般的粗针要价三十文,若是从苏州来的针,那最少九十文,针尖锐但针孔钝,缝起细布来很好用。
剪子是临安城里来的,少则百文,多则一贯,更别提线了,麻线、葛线、丝线,都是她买不起的价钱。
别说林秀水全身家当只有二十七文,不,加上这三文,她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文,买根针连听个响都做不到。
林秀水边走边盘算,要是凑齐工具,少说得一贯银钱,让她等上一个月,她决计做不到,只好另辟蹊径,回家再说。
“用醋泡剪子,也真亏你想得出来,”王月兰拿手指戳林秀水肩膀,“这要不成,剪子不能用了,还白折点米醋进去,好几文呢。”
剪子本来就不能用了,林秀水嘀咕,都生满锈了,针也锈了,不用的时候得包进油纸里才好。
王月兰嘴硬心软,拿发烛点麻油灯,蹲下来找她万年不用的米醋,嘴里念念有词,“我跟你说,没用的话,你看我不打你。”
“不能打阿姐,”小荷正在吃笋丝馒头,她不让打。
“边上去,先拿竹帚抽你一顿,把我罐子里糖都给嚯嚯了。”
小荷双手捂脸,“那娘你别打我脸。”
林秀水笑出声,她正在找小盆,把针放底下,剪子平放,倒一层浅浅的醋,没过剪子就行。
王月兰闻着这醋味闹心,她喊:“少点,少点,哎呀,早晓得叫你沾点擦擦得了。”
要不是那场雨,林秀水的工具是齐备的,针插、桃木尺、剪子、线板、刮浆板、针线包等等,眼下全得重新置办。
夜里是不得歇的,王月兰泡豆子,明早吃豆羹,她在灶台里摆柴火,嘴里念叨:“又得买条儿柴了,得花十来文,这日子是把儿柴,升儿米,米价见天地涨。”
柴一把一把买,米一升升买,穷家的日子大抵如此。
从前王月兰吃的米,是林秀水给她捎的,上林塘种稻,那米叫早占城,除了米硬细差,出的米多。
这会儿春二月,陈米便宜,新米贵得很,桑青镇不产米,全赖苏湖淮广的客米,到了米行小牙子那,一升米敢要二十几文。
林秀水琢磨着,下了工去当个补衣匠,挣得再少也比三文钱要多,补贴点家用。
要是三文钱赚不到,她就要饭去。
不过临到半夜,林秀水睡不着,手疼得打颤,她下来烧了炉子,泡了滚水,取一点干艾草放进去,把手浸在艾草汤里,泡到水不烫了,第二日能缓解疼痛。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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