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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走,阴凉的檐下,是一群五岁以下的弃儿,还有几个月大的女婴。
荼茶多看了几眼。
师太低声说:“他们都是附近人家,生了女娃不想养,或送来或丢弃,我们便捡着来养。”
荼茶胡乱点点头,她不晓得大舅舅为什么带她来这。
不一会,两人到了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只是宽一点的屋子。
凹凸不平的泥巴地面,上首几樽泥塑的佛像,供桌上摆着干瘪的山间野果。
静莲师太点燃香,含笑着递给荼茶。
小崽肃穆站直,有模有样的作揖行礼。
接着,她踩着小杌子,亲自将香插进香炉。
“师太,”荼茶担心忘了,赶紧掏出福袋,“我大舅舅奉的香油钱。”
静莲师太却没接。
她从供桌上拿起个空空的福袋,一手握着福袋,一手捻着佛珠,对着佛像诵念经文。
经文诵了三遍,师太这才用空福袋换了装银子的福袋。
荼茶捧着空福袋有点懵:“???”
静莲师太却说:“这香油钱不是上将军供的,是殿下母亲供的。”
荼茶:“!!!”
她脑袋嗡的一下,愣愣看着师太,反应不过来。
师太含笑:“殿下母亲是大德大善之人,她十岁那年在这林间迷路,贫尼顺手指了路。”
“殿下母亲见庵中清苦,自此年年来上供,这一供便至今日。”
便是后来进了宫,她自己不能来,也会差人来。
静莲师太:“年年如此,从不间断。”
荼茶垂眸,母亲故去后,供养之事便落在了大舅舅身上么?
师太望着佛祖像说:“权势钱财都是诱人入地狱的魔,贫尼是修行之人。”
“故而,便和殿下母亲约定好,每年三十两,够庵中众人果腹即可。”
“每年,贫尼都会在佛祖前,奉养空福袋,并亲自开光,再交由殿下母亲。”
静莲师太面容悲悯:“这几年,福袋都无法再送到殿下母亲手上了。”
荼茶呼吸放缓,视线落空福袋上,小手有些抖。
静莲师太一把握住小崽的手,她的手温暖干燥,有老茧但并不刺皮肤。
师太笑了笑:“我佛慈悲,今年这只福袋能到殿下手上,贫尼相信这是佛祖的安排。”
荼茶胡乱点了点头,跟着师太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发飘的。
她一会摸一下手里的空福袋,隔了会又摸一下。
她看着碎石小径,每走一步都会想,从前这条路也是母亲走过的么?
这有块泰山石,母亲是不是也经过这里?
静莲师太余光一直注意着荼茶,这会东张西望的小幼崽,倒是比刚才看着有生气多了。
师太说:“前院有棵三百年的菩提树,白施主每年都会去挂一枚心愿牌。”
唯有这几年没再挂过了。
荼茶在前院看到白博雅,庵堂是比丘尼的清修之地,他是男子只能进前院。
小崽快步跑过去:“大舅舅,我想去看菩提树,我想挂心愿牌。”
白博雅冲静莲师太点了点头,带着荼茶就往菩提树去。
那棵菩提树很大,枝叶茂盛,葳蕤葱茏,笼罩了半个前院。
荼茶仰头,看到婆娑的枝桠间,偶尔得见红色的许愿牌。
小崽急得很:“大舅舅,我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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