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子的女孩。”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像去年雪夜里的电话铃声。
掌声响起时,李小彤的白球鞋在地毯上蹭出细痕,像初中篮球赛那天,她在观众席上留下的脚印。
讲座结束后的画室飘着松节油味。周延把星图揉成纸团,扔进满是颜料的垃圾桶,金属桶发出闷响,像谁在远处敲鼓。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的黑球鞋碾过地上的画纸,上面是李小彤画的猎户座,“从他寄第一封信开始?”
红裙的蕾丝边被风吹到画架下。李小彤想起上周在天文馆,周延爸爸指着张老照片说:“晓晓妈妈走那年,周延把她的红裙子藏进了天文望远镜的箱子里。”
“我妈和江译妈妈是文工团同事。” 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宣纸,“当年一起跳《蜀葵颂》,我穿的红裙是江译家送的。”
周延的钢笔掉在地上,笔尖在红裙上划出道蓝线,像去年化学课上溅出的浓硫酸,只是这次没有冒烟。
苏晓晓在艺术节后台找到李小彤时,她正在给红裙补妆。睫毛膏蹭到蕾丝边,晕出片黑色的云,像极了琴房窗外的夜空。
“周延在旧琴房等你。” 苏晓晓把演出服递过来,“他说要弹首曲子给你听,用你妈妈当年的钢琴。”
琴房的钥匙还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是周延上周偷偷配给她的。钢琴盖上积着层灰,她按下中央 C 键时,灰尘在光柱里跳,像小时候在文工团排练厅看到的样子。
周延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卡农》的旋律漫出来。他的黑球鞋在踏板上轻点,节奏和江译打篮球的步伐一模一样。李小彤忽然发现,琴凳底下刻着行小字:“红裙子会发光”,字迹和江译学生证上的如出一辙。
江译带李小彤去文工团旧址那天,梧桐叶正落得满地都是。排练厅的木地板已经朽了,踩上去像咬碎饼干的声音,她的白球鞋在上面印出串湿痕 —— 刚下过场小雨。
“舞台中央第三块地板是空的。” 江译的皮鞋在上面跺了跺,“小时候总躲在下面偷看你妈妈排练。”
李小彤掀开地板,发现里面藏着个铁盒子。生锈的锁扣上挂着枚红头绳,和她初中时总扎的那根一模一样。盒子里装着张节目单,《蜀葵颂》的主演栏写着两个名字:李曼(妈妈的名字)、江雪(江译妈妈的名字)。
“我妈当年因为怀孕退出了演出。” 江译的手指划过江雪的名字,“你妈妈替她完成了独舞部分。”
白球鞋踢到舞台边缘时,她看见墙面上的身高刻痕,最高那道旁边写着 2010 年 6 月,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日子。
月全食出现的那晚,市天文馆的穹顶像块巨大的黑曜石。李小彤站在折射望远镜前,看见月球表面的环形山像极了妈妈演出服上的亮片。
“江译在那边。” 周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副观测眼镜,镜片是红色的,“说要给你看样东西。”
江译举着台老式相机,镜头对准夜空。“这是我爸当年拍猎户座的设备。” 他把张照片塞给她,上面是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裙子,“左边是我妈,右边是你妈。”
月全食达到食甚时,穹顶突然亮起模拟星空。周延的黑球鞋和江译的白运动鞋并排站着,中间留出的空位刚好能放下她的白球鞋。
“蜀葵的花期是三个月。” 妈妈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里传来,“但根能在土里活十年。”
期末考前的最后节晚自习,李小彤在课桌里发现个信封。里面装着片压干的蜀葵花瓣,背面写着行字:“文工团旧址的蜀葵开了,和你裙子一个颜色。”
字迹是周延的,但信封上贴着天坛邮票。她忽然想起上周在天文馆,周延偷偷把江译的信塞进她书包,说:“有些星星,需要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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