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湿,都好好的。" 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捆晒干的艾草,可我却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到了镇卫生院,医生说她是急性肺炎,要住院。我交了住院费,又跑回村里告诉她奶奶,老人家拉着我的手,眼泪把我的袖子都打湿了。
住院的那几天,我每天都去看小花。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总爱问:"林大哥,我落下的课能补上吗?下个月就要考试了。"
"能,我帮你补。" 我把课本带去,每天给她讲两个小时的课。她听得很认真,有时咳嗽得厉害,也会用手捂着嘴,示意我继续讲。
有天下午,我去给她买苹果,回来时看见她趴在床上写东西。我走过去,她慌忙把纸藏起来,脸红得像苹果。
"写什么呢?" 我笑着问。
她抿着嘴,半天才把纸递给我。是封信,字歪歪扭扭的,还有不少拼音: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这次生病了,林大哥送我来医院,他还帮我补课。王校长说我进步很快,下个月考试肯定能得第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划船。小花。"
信纸被眼泪打湿了好几处,字迹都晕开了。我鼻子一酸,别过头去,看见窗外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没干的雨水。
小花出院那天,我用自行车载她回家。她坐在后座上,抱着我的腰,轻声说:"林大哥,谢谢你。"
"谢我啥?"
"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谢谢你给我补课,谢谢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谢谢你没说我爸妈不会回来。"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我忽然想起我妈走的那年,我也是这样,抱着她的遗像,听着亲戚们说 "你妈不会回来了",心里像被剜了个洞。
"他们会回来的。" 我蹬着自行车,声音很响,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你考了第一,他们一定回来。"
自行车碾过路上的水洼,溅起一串水花,像撒了把星星。
第六章 藏在布偶里的信
考试前一周,小花忽然把我拉到樟树下,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偶。是个歪歪扭扭的小熊,用碎花布缝的,眼睛是两颗黑纽扣,肚子上还缝着个 "勇" 字。
"这是我妈走之前给我缝的。" 她把小熊递给我,"她说,想她的时候就抱着小熊,她能听见我说话。"
我捏了捏小熊,肚子里鼓鼓的,像是塞了东西。"这里面有啥?"
小花脸一红,抢过小熊抱在怀里:"没、没什么。"
我笑了,没再追问。那天下午,我去镇上买东西,路过邮局,看见小花正踮着脚往邮筒里塞信。信封上的地址是 "深圳市南山区 XX 工地",收信人是 "爸爸收"。
她看见我,慌忙把信塞进去,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林大哥,你说我爸能收到吗?"
"能,肯定能。" 我说。
其实我心里没底。老周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托人去那个工地问了,根本没有叫 "张强" 的工人。他还去劳务市场打听,有人说前年有个叫张强的木工摔断了腿,没钱治,不知去了哪里。
"你别跟孩子说。" 老周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这边还在找,说不定能找到。"
挂了电话,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小花说,她眼里的那点光,我舍不得掐灭。
考试那天,我去送小花。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偶小熊。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帮她理了理衣领。
她点点头,忽然把小熊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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