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声中。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震动让本就松动的山体彻底塌了。
黑暗中,我摸到了口袋里的银镯,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些。小林医生打开应急灯,幽绿的光线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这里有通风管道。” 她指着天花板上的格栅,“也许能出去。”
我们合力撬开格栅,一股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松本健一先爬了上去,接着是小林医生,最后是我。当我从管道里钻出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阿爷的坟前,墓碑上的照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山下的村庄已经亮起了灯火,像是撒在黑夜里的星星。松本健一望着那些灯火,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那本黑色笔记本。火苗舔舐着纸张,将那些沾满鲜血的秘密化为灰烬。
“我会把真相带回日本。” 他的声音里带着种释然,“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小林医生将那几支疫苗递给我,金属管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也许有一天,这些东西还能用得上。” 她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告别,又像是期许。
我把疫苗放进竹篓,里面还躺着那把阿爷的药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在断墙上,将那些玻璃管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是无数个破碎的梦。
下山的路上,我看见阿爸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手里拿着那个银镯。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却又带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阿爷说,有些债,总要有人还。” 阿爸把银镯戴在我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有些秘密,也该见光了。”
夜色渐浓,山雾再次升起,将整个村庄拥入怀中。远处的国境线上,界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秘密与伤痛。而那片坍塌的坡地,已经开始冒出新的绿芽,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故事。
樟木箱里弥漫着樟脑和陈旧纸张的混合气味,像是封存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我用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泛黄的纸,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像是用炭笔仓促画就。几个地名我倒是认得,“鹰嘴崖”“黑水河”“断魂桥”,都是村里老人讳莫如深的地方,据说抗战时期,好多逃难的人在那一带失踪了。
“这是什么?” 阿爸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他的呼吸带着烟草的涩味,落在我颈窝处,有些发痒。
我把纸递给阿爸,他戴上那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半晌,他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阿爷年轻时,给日本人当过药农。” 阿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上面标的,是当年运药的路线。”
我的心猛地一沉。阿爷在世时,绝口不提日本人的事,只是每次阴雨天,他的腿就疼得厉害,整夜整夜地哼唧,用烧酒擦腿时,总能看见膝盖上有个铜钱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鹰嘴崖那里,有个山洞。” 阿爸用粗糙的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三角符号,“日本人撤退时,把来不及运走的东西都藏在里面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狗叫声,紧接着是熟悉的铜铃声 —— 是村东头的哑巴阿婆。她总爱摇着个铜铃走村串户,铃音里带着种奇特的节奏,村里人都说,那是她在跟过世的儿子说话。
我跑出去开门,看见哑巴阿婆站在雨里,手里举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浑身都湿透了。她看见我,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手指不停地指向村西的方向,眼睛里满是惊恐。
油布包里是个铁皮盒子,和小林医生找到的那个很像,只是这个盒子上没有蛇形花,而是刻着个红色的十字。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支玻璃注射器,针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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