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脚点在桥那边的义庄。” 秦无常指了指对岸,“今晚就在那儿落脚。”
义庄破旧不堪,门板掉了一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入口。秦无常推开吱呀作响的门,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
“把它们靠墙立好。” 秦无常点亮墙角的油灯,“记住,用黄布盖住脸,脚底下垫朱砂。”
阿木照做,手指触到尸体的寿衣,冰凉僵硬,像摸着块石头。他不敢多想,赶紧用墙角的朱砂粉在地上撒了个圈,将尸体的脚放进去。
秦无常坐在门槛上,撕开袖子,露出腰上的伤口。皮肉外翻,颜色发黑,边缘还在渗着黑水。他从包里掏出个小陶罐,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抹上去,疼得龇牙咧嘴。
“这伤是上次在张家界遇到‘尸煞’留下的。” 秦无常瞥见阿木的目光,解释道,“那东西厉害,我这半条命差点交代在那儿。”
阿木想起刚才的山魈和水鬼,心里发怵:“这行当…… 这么危险?”
“拿命换钱的活儿,能不危险?” 秦无常冷笑一声,“你以为走脚先生好当?遇上客气的尸体,乖乖跟着走;遇上横死的,怨气重,随时可能翻脸。还有那些山里的精怪,水里的脏东西,哪个不是盯着这些尸体?”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窝头,递给阿木:“吃点东西,夜里还得起来看尸。尸体不能见天光,也不能沾人气,更不能让猫狗靠近,不然很麻烦。”
阿木接过窝头,没什么胃口。他看着墙角那三具直挺挺的尸体,忽然想起沅江翻船那天的情景。巨浪拍过来的时候,他好像看见水里有个黑影,长着长长的爪子,正往船上爬……
“秦先生,” 阿木咽了口唾沫,“三个月前的船难,真的是火煞干的?”
秦无常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火煞是怨气凝结成的凶物,专找阳气弱的人下手。你们那船超载,又在阴时出航,正好撞在它手里。王老三他们三个,都是被它拖下水的。”
“那…… 他们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我受人所托,去沅江捞尸。” 秦无常叹了口气,“他们家里人信不过官府,宁愿花大价钱请我把尸体带回家乡安葬。落叶归根,这是湘西人的规矩。”
阿木啃了口窝头,干得咽不下去。他忽然明白秦无常为什么说自己命硬,翻船那天,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为什么选我?” 阿木忍不住问,“这行当,不是讲究师徒传承吗?”
秦无常看了他一眼,右眼的光闪烁不定:“你八字属阴,又是水命,跟尸体和阴物最合得来。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股‘死气’,但又带着‘生机’,这种体质,百年难遇,最适合当走脚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尸体旁,检查了一下额头上的符纸:“明天过了辰溪,就到辰州府地界了。那边有个叫‘黑风口’的地方,是这一路最险的,得提前做准备。”
阿木跟着站起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声。
“怎么回事?” 阿木紧张起来。
秦无常脸色一变,抓起镇魂铃:“不好,是‘哭丧鬼’!”
他冲到门口,只见义庄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几个影影绰绰的黑影,都穿着白色的丧服,披头散发,正对着义庄哭嚎。那哭声凄厉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是冲着尸体来的!” 秦无常将阿木拉到身后,“哭丧鬼专吸尸体的阴气,被它们缠上,尸体就会变软,走不了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往门口撒去。糯米落在地上,立刻 “滋滋” 作响,冒起白烟。那些黑影被糯米烫到,哭嚎着后退了几步,却没散去,还在外面徘徊。
“它们怕糯米和桃木。” 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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