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
撑船人竹篙一点,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雾气越来越浓,两岸的景物都模糊成了黑影,只有河灯的光晕在身边流转。
“你爷爷没告诉你,要接谁吗?” 撑船人忽然问。
“没有。” 陈默盯着手里的铜锁,“他只说,是陈家欠的债。”
撑船人轻笑一声,笑声在雾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六十年前,你爷爷在这里娶过一个媳妇,可惜没入洞房就没了。这债,也该还了。”
陈默的心一紧:“六十年前?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种事,陈家怎么会对外说。” 撑船人顿了顿,“那姑娘是阴水河边的渔家女,长得可俊了,就是命苦。成亲那天,坐船来陈家,谁知船翻了,人就没了……”
船忽然晃了一下,陈默扶住船舷,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缕红色的丝线,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掉下来的。
“到了。” 撑船人说。
陈默抬头,看见前方雾气中隐约有座石桥,桥栏上爬满了青苔。桥那头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身形窈窕,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牵着一根红绸带。
“把锁给她。” 撑船人说。
陈默拿起铜锁,走上石桥。红衣女子静静地站着,红盖头下的脸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把铜锁递过去,女子伸出手来接。那只手苍白得没有血色,指尖冰凉,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陈默打了个激灵。
女子接过铜锁,忽然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却像针一样扎进陈默的耳朵里。
“跟我来。” 女子转身,牵着红绸带往桥那头走。
陈默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红绸带在他手里,滑溜溜的,像是活物。
穿过石桥,是片荒芜的河滩,长满了及膝的野草。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缓缓掀开了红盖头。
月光恰好从雾气中钻出来,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像血。
“陈默,” 女子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我等了你六十年。”
陈默浑身一震:“你…… 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新娘啊。” 女子笑了,笑容凄美,“六十年前,你爷爷悔婚,害我葬身阴水河。如今,该你来娶我了。”
她忽然伸出手,抚上陈默的脸。那触感冰冷刺骨,陈默想躲,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别怕,” 女子凑近他,气息带着一股腐朽的甜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红盖头从她手中滑落,飘进阴水河里,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陈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老宅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坐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把黄铜锁,锁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阿默,醒了?” 三婶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快趁热吃点,今天要下葬了。”
陈默接过粥碗,却没什么胃口:“三婶,六十年前,爷爷是不是真的娶过一个渔家女?”
三婶的手一抖,粥洒了些出来:“你…… 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去了阴水河码头。” 陈默盯着她,“我见到她了。”
三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碗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造孽啊!你怎么真去了?那是个鬼啊!”
“她到底是谁?” 陈默追问。
三婶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那姑娘叫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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