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水。
车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作业区旁停下,前面几个人正往拖车上搬工具,把路堵住了。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没人立即让路。
刘志学降下车窗,听见有人在喊,隔着机器的响声,声音已经喊哑了。
路旁的矿洞塌了一截,碎石和泥土堆在洞口,压着歪斜的木架,几个矿工蹲在那里,把能搬动的石块往外扒。
洞里传出一阵敲击声,停了一会儿,又敲起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矿工从石堆上下来,拉住管事的胳膊,不让他往拖车那边走。
“我弟弟还在里面,他没有死!你听,他还在敲!”
管事把他的手拨开,朝搬工具的人挥手,让他们快些装完,又叫洞口的人全部下来。
那矿工追了两步,双手合在胸前,弯着腰哀求:“再挖一会儿,就一会儿!把人挖出来,我背他走!”
管事没有答应,转身冲洞口喊:“都下来,到那边干活去!”
扒石头的人陆续停了手,一个还握着铁锹,朝洞里看了看,看守已经走到跟前,他便低下头,从石堆上退下来。
敲击声又响了。
那个矿工猛地转身,扑回洞口,跪在碎石里往外扒,刚搬开一块,两侧的浮土便跟着滑下来。
他把脸凑向缝隙,往里面喊自己还在外面,让弟弟再等一等。
看守拽住他的后领,他挣开一次,第二次还要往前扑,被一枪托打在肩背上,整个人栽了下去。
旁边一个矿工往前动了动,看守转过头,他便停住了。
两个人架起地上的男人往后拖,他的脚在泥里蹬,抓住一根木头不肯松手,手被掰开后,仍旧朝着洞口喊。
“让我把他挖出来!我求求你们了!”
刘志学的眉头皱了起来:“里面还有活人,为什么不救?”
杜光海把水瓶搁下,推门出去,叫住管事问了几句。
管事朝洞口指了指,又指向另一边正在装矿的车辆,杜光海听完便回来了。
“救人要调设备来清,会耽误那边出矿,挖出来还得花钱治。”
刘志学看着他,杜光海坐回座位,接着道:“里面是几个黑工,家里人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也找不到这里来。矿上没打算赔钱,不愿意花这个工夫。”
他的口气很平常,说完便把车门关上了。
那几个人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没有人给出结论,管事已经算过救他们要花多少钱、少出多少矿,并且替他们作了决定。
刘志学又看向洞口。
碎石后面的敲击仍在继续,被拖开的男人坐在地上,想站起来,又被看守按住肩膀。
其他矿工已经拿起工具,走向另一边的料堆,有人边走边回头,耳边却是催他们复工的吆喝。
里面的人听不见这笔账,只能一遍遍敲,盼着外面有人回应。
拖车终于让开了路,司机重新发动汽车。
杜光海往前指了指:“走吧,老板还在等。”
刘志学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车沿着坡道继续上行,绕过山坡以后,一座带院墙的庄园出现在前面。
进门便换了干净的石板路,路边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个穿胶鞋的人提着水管冲洗台阶,把落下的几片叶子冲进排水沟。
刘志学下车时,鞋底还沾着矿区的泥。
门边有人递来叠好的白毛巾,毛巾是凉的,擦过脸,鼻子里便闻到淡淡的清香。
从敞开的厅门望进去,木地板擦得发亮,沙发上放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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