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海人站在包厢门口等着。
刘志学一出电梯他就迎上来,两只手把刘志学的手握住,上下摇了两下。
“刘总,路上堵不堵?”
“还好。”
“我早来了半个钟头,在里头喝茶。”杜光海一边说一边把他往里让,“上回在你那边吃得好,这一顿我要是不回请,我这个人就不像话了。”
前几天在那间包厢里,把餐巾往桌上一放、推开椅子就走的是他。
今天站在门口迎的还是他。
刘志学看着这张脸,心里很清楚这中间隔着的是什么。
这种人脸上摆什么,全看当下哪一样对自己有用。
上一回摆的是脸色,因为他还想把人吓退。
这一回摆的是笑,因为吓不退了。
菜是杜光海点的,一样一样报给刘志学听。
石斑清蒸,大虾白灼,另外炖了一道汤,说是给刘总补一补,做仓库这一行熬夜熬得多。
酒开了一瓶好的,杜光海自己还是只倒了浅浅的半杯,端起来先敬了刘志学一次。
菜上齐以前他还站起来,亲手把那条鱼最好的一块夹到刘志学碗里,嘴里说这一块肉嫩。
头半个钟头,两个人一句正事都没有讲。
他问刘志学在海防住得惯不惯,又说海防的东西比河内实在,河内那边什么都贵。
刘志学一句一句接着,接得也很客气。
汤端上来以后,杜光海才把话往回收。
“刘总,下一批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加量。”杜光海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上一批的量太小,柜没有装满,运费摊下来不划算。这一回我想按整柜走。”
“可以。”
“还有分成。”杜光海抬起眼睛,“上一次那个比例是我提的,我自己讲的话我认。这一回我让两个点出来。”
刘志学把杯子放下:“杜总今天很客气。”
“我这个人做生意就一条,谁跟我实在,我跟谁实在。”
话到这里就顺下来了。
两个人把下一批的时间、船期和单证又对了一遍,杜光海还说要把品名和许可那一头再理一理,免得海关那边挑毛病。
理完了他才把杯子转了两圈。
“刘总,还有一件事……”
“杜总说。”
“你上回跟我讲的那个东西。”
刘志学没有接话。
杜光海笑了笑,自己往下说。
“那天我态度不好,回去以后我想了几天。刘总,我讲话直,你不要往心里去。”
“杜总的意思是?”
“我想帮你看一看。”杜光海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这个东西在越南不好弄,市面上流出来的十样里有九样是假的。人家给你指头大一块,讲这是好东西,你怎么晓得那不是别的什么料子随手切下来的?我是怕你花了冤枉钱。”
“我验过了。”
“在哪儿验的?”
“送出去验的,单子在我手上。”
“单子上写的是什么?”
刘志学把纯度报了一遍,又把几项杂质各占多少也报了。
杜光海端着杯子的那只手停了一下,停得不长,随即又转起来。
刘志学看着他那只手。
报这一串数目的时候,杜光海没有问是哪一家验的,也没有问单子上还写了别的什么。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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