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空得很,地上有拖过货的痕迹,靠墙码着一些空托盘。
往里走到底,墙上有一扇铁皮门。
那个人在门上敲了两下,把门推开,让到一边。
“钱在里头,你自己进去点。”
何金水往里迈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进去吗?”
“我不管钱的事。”
何金水又看了他一眼,还是进去了。
门在他背后关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带过去的风。
一直到听见外面那一下响,他才转过身。
那不是普通带上门的声音。
是插销落到底的声音,落得很实。
何金水扑到门上。
“喂!”
他一巴掌拍在铁皮上,声音在这个小屋里撞得人耳朵疼。
“开门!这是什么意思!”
外面没有人应。
他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见有脚步声在往外走,不快也不慢,走了一段就没有了。
接着是卷帘门落下来的声音。
再接着,什么都没有了。
何金水这才回过头来看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铁架床靠着墙,床上有褥子有枕头,叠得整齐。
床脚放着一个夜壶。
墙角有一只塑料桶,桶里是水,桶边上扣着一个搪瓷缸。
门边地上还有一提饼干和几瓶水。
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没有桌子,没有柜子,没有钱。
高处有一个小窗,窗上焊着铁条,光从那里落进来,正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
头顶那盏灯亮着,可屋里找不到开关。
何金水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不动。
一张床,一个夜壶,一桶水,一提饼干。
备着这些东西的人,不是要弄死他。
是要把他关很久!
他返身又扑到门上。
这一回他是用整个人去撞,撞了不知道多少下,撞得肩膀发麻。
他喊刘志学的名字,喊刚才那两个人,喊到后来什么都不喊了,就是砸。
手掌拍破了皮,血蹭在铁皮上一道一道的。
嗓子先哑了。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脚步声都没有再来过一次。
他停下来,把这间屋子重新看了一遍。
门是铁皮包着的,往里开,铰链在外头,从里面碰都碰不到。
高处那扇小窗离地面有两个人那么高,铁条焊死在墙里,他把床拖过去踩上去试了一下,手指头刚够着窗台,铁条一根都晃不动。
床是铁架的,螺丝拧得死死的,他用手拧不动,屋里也没有一样可以当工具的东西。
四面墙都是水泥的,他挨着敲了一圈,声音全是实的。
他这才在床沿上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门边听。
外面还是没有声音。
他背靠着门滑下去,坐在地上喘。
喘匀了以后,他把这半个多月的事情从头过了一遍。
从头到尾,他手上没有攥住过一样东西。
货给出去了。
样品给出去了。
钱一分没有见到。
他这大半辈子替人押车,走过的路加起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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