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赌场、园区和本地保护伞,缅北靠的是武装割据和边境缝隙,迪拜靠的则是钱、身份和一层一层注册出来的公司。
那里看起来干净。
越干净的地方,越适合把脏钱洗成生意。
做园区的人到了迪拜,不一定非要像西港这样围墙、电网、保安、宿舍一排排摆出来。那边可以把公司做成客服外包、金融咨询、区块链投资、跨境电商、游戏推广。人分散住在公寓里,话术从办公室发出去,支付通道挂在几个壳公司下面,客户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平台,其实平台后面是几十个小组,几十个组长,几十套后台。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钱好藏。
狄浩这些年挪出来的钱,不全在一个地方。现金一部分换成美金,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去了新加坡和香江,一部分进了虚拟币钱包。虚拟币这东西最适合他这种人,风险大,波动也大,但只要地址、密钥和几层混币路径握在自己手里,就等于给自己留了一扇门。
陈至真要怀疑到不能容他的地步,他可以走。
从西港走泰国,从泰国转中东,或者从金边直接飞。护照不是问题,身份不是问题,落脚点也不是问题。迪拜那边有一个做园区的朋友,早几年在西港跟他打过交道,后来嫌这边风声紧,带人去了中东。那人不如狄浩会管盘,但胆子大,手上有场地,有牌照,也有一批愿意干活的人。
狄浩过去,不是投奔。
他只是换个地方重新开一盘。
这种退路想起来很轻松,真走到那一步,其实就是败了。西港这一摊、木棉集团名额、陈至身边的信任、这些东西都要丢。狄浩心里算得清楚,所以迪拜只能是最后一步,能不走,绝不能走。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他把身体往枕头上靠了靠,胸口那块淤痛被牵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病房窗帘拉着一半,外面是西港下午刺眼的光。远处看不见海,只能看见几栋酒店式公寓和工地吊车。这个城市永远像没睡醒,也像永远不打算睡。白天街上灰尘、摩托、货车、赌客、园区车混在一起,晚上霓虹灯一亮,所有东西又披上一层生意的皮。
狄浩这些年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爬上来的。
他不是刘洋那种早年靠赌场放贷起家的人,也不是陈至那种站在最上面收钱的人。他从缅甸到仰光,再到西港,一步一步做的是脏活、细活和苦活。哪里出事,他去压。哪里账不对,他去查。哪个主管不听话,他去换。哪个猪仔闹得厉害,他让下面人处理。哪条通道被投诉,他重新换壳。
这种人对老板来说很有用。
有用的人,通常比有感情的人活得久。
刘洋跟陈至时间再长,现在也死了。死人只剩旧情,活人才有产出。陈至或许会怀疑他,会敲打他,会让他把一些账摊出来,会暂时压一压木棉集团名额,但最后还是要用他。
因为西港这一块离不开他。
因为木棉集团那边需要一个能把西港模式复制过去的人。
因为刘洋留下的老人系,吵得再凶,也没人能立刻接住狄浩手里的盘子。
想到这里,狄浩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这口气吐得很轻,像怕牵动伤口,也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人只有在危险过去一半的时候,才会这样松一下。完全安全的人不会松气,完全绝望的人也不会松气。狄浩现在夹在中间,前面还有陈至,后面还有刘洋那些残余的人,可最要命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刘洋死了,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病房外面传来一点脚步声。
狄浩没有立刻睁眼。他以为是护士换药,或者孙伟又进来汇报外面的消息。门口那名手下应该会先问一句,可这一次外面很安静,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