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全醒,路上车少,正适合跑。可狗杂心里一点没松。他太清楚这种追法,追小碗,不追他,不代表他安全。也许对方只来得及咬住一个,也许他们早就分了两拨。
火机不接电话,巷口有车,小碗被追。
狗杂冲过一条小桥,往海边路方向走。他没有去约好的修车厂,先绕了两条街,又钻进一片还没拆完的老房子后面。等摩托停下时,他额头已经全是汗。
他给小碗打电话。
没人接。
狗杂咬着牙,站在一堵破墙后面,听着远处慢慢热起来的城市声音。西港白天要开始了,赌客回酒店,业务员进楼,猪仔被赶到工位,保安换班,赌场灯牌一盏盏灭掉。对这座城市来说,昨晚死了谁、跑了谁,都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可对狗杂来说,他身边已经少了两个人。
……
仓库在城郊一片旧厂房后面。
外面挂着一家物流公司的牌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小货车,地上有轮胎印和油污。仓库里面堆着一些空纸箱和旧托盘,靠里有一间临时隔出来的小屋。小碗被绑在椅子上,嘴角破了,左眼肿着,身上的黑短袖被汗和灰粘在背上。
老冯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没有急着打人。老冯做这种事多年,见过太多人刚被抓时嘴硬,也见过太多人挨第一下就乱说。乱说没有用,越怕死的人越会编。问话要先把人心里的路堵住,让他知道什么能换命,什么换不了。
“叫什么。”老冯说。
小碗喘着气:“小碗。”
“另外两个。”
小碗喉咙动了一下:“一个叫狗杂,是我表哥。一个叫火机。”
老冯拧开水,倒了一点在地上,又把瓶口递到小碗嘴边。小碗急忙喝了两口。
“谁让你们进三号园区?”
“一个中间人。”小碗说,“我们不知道他真名,都叫他老K。”
“老K是谁的人?”
“不知道。”
老冯看着他。
小碗急了:“我真不知道!我们以前在别的盘做过,狗杂认识的人多。老K说有个活,进三号园区拿点资料,闹出点动静,出来以后去金边拿尾款,再安排我们去缅甸。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见过后面的人。”
“多少钱?”
“先给了一笔,后面还有。”小碗低下头,“具体多少狗杂管着,我只分一份。”
“枪谁给的?”
“老K。”
“资料交给谁?”
“没交。”小碗说,“东西在狗杂那里。我们跑出来以后住旅馆,天亮走。火机早上不见了,狗杂觉得不对,让我分头走,然后我就被你们抓了。”
老冯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低声说:“冯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老冯点了点头,又问小碗:“狗杂去哪了?”
“不知道。”小碗哭腔已经出来,“他说去修车厂汇合,可他这种人不会真去。他肯定换地方了。”
老冯相信这句话。
狗杂如果真能带人进园区偷东西,还能从三号园区跑出来,就不会傻到按原计划走。小碗只是被他拿来分散追兵的一条腿。火机不见,八成也不是自己饿了下楼。
老冯站起来。
“看好他。”
年轻人应了一声。
老冯拿着手机往仓库外面走。他要先给狄浩报一条消息:抓到小碗,问出老K,狗杂带着资料跑了,火机失踪。消息不算完整,但已经能说明这件事不是三个狗推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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