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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游走,比走山路更难受。
湄公河在掸邦这一段切出了深谷,两岸的坡很陡,靠近河的地方全是碎石和裸露的红土。
他们不敢走河滩,太开阔,月光下人影一目了然。
只能贴着坡腰走,在灌木和碎石之间找路。
地面松软,踩一脚滑半步。
坡上的碎石被踩动了会往下滚,咕噜噜地滚到河边,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鸡走在第三个,他的右手拄着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边折下来的。
这根树枝从中间劈开了一个叉,叉在腋下正好能撑住一部分重量。
他的右腿每迈一步都要用树枝先戳一下地面,然后左腿跟上,再迈右腿,速度比正常走路慢了三分之一。
他一声没吭。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沈念的速度降下来了。
她的左脚踝已经肿到了鞋子绷不住的程度。
鞋带早就松了,鞋舌歪在一边,脚背露出了一截,泛着瘀紫色,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每一步落地,她的嘴角都要抽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杨鸣走在她后面,犹豫了一下说:“上来。”
沈念回头看他。
“上来。”杨鸣蹲下来,背朝她。
“不用。我能走。”
“你的速度会拖累整个队伍。上来。”
他说得很直。
沈念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再推辞。
她把手搭在杨鸣肩上,杨鸣托住她的腿站起来。
背上之后速度快了不少,但杨鸣的负重增加了,脚下的碎石坡走起来更难。
他的鞋底在红土上打滑,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一下找稳。
方青走在他前面,遇到陡的地方会伸手拉一把。
沈念趴在杨鸣背上,脸贴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抓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不敢使劲。
她能感觉到杨鸣背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狗叫声越来越近了。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那声音从“远处山谷里的回响”变成了“能辨别方向的真实声源”。
狗的速度比人快。
在山里,猎犬不走路,它们顺着气味钻灌木、跳石头、蹚溪沟,地形对它们来说几乎没有障碍。
两三公里的距离,跑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后面跟着狗的人会慢一些,人要走路,要拿着枪和手电,要在黑暗里找路。
但人不需要追上他们,只要狗追上就行,狗到了,人很快也就能到。
“还有多远?”杨鸣问阿佐,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背着沈念爬坡的消耗在累积。
阿佐从前面回了一句:“快了。应该就在前面两三公里。”
又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天开始有了一点变化,纯黑变成了深灰。
掸邦山区靠近赤道,日出在六点前后,但天蒙蒙亮要比日出早半个小时,现在大概五点刚过。
阿佐停了下来。
“到了。”
前方的坡收住了,往下是一段两三米高的土坎,土坎下面是一小片被河水冲出来的碎石滩。
碎石滩不大,也就三四十平方米,三面被红土坡围着,只有南面朝着河面敞开。
湄公河到了。
河面在这里确实变宽了,目测有一百来米。
水流不算急,但河水发黄,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看着混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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