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杨鸣问。
梁文超看着他。
“我留下。”
杨鸣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
“但我有条件。”
“说。”
“地下室的设备,”梁文超说,“搬上来。”
杨鸣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医务室。正规的那种。”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陈述。
“森莫港以后会有人,会有伤,会有病。你需要医生,我就是。”
他看着杨鸣。
“但我是医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治病,不做其他的。”
杨鸣看了他几秒。
这个人在划界。
医务室是他的领地,医生是他的身份。
他不是杨鸣的人,他是杨鸣雇的医生。
“可以。”杨鸣说。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梁文超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意外。
他没想到杨鸣答应得这么干脆。
“设备的事我让人安排,”杨鸣说,“缺什么列个单子,能买到的都买。”
他站起身。
“名单今天写出来。”
说完,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梁医生。”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
梁文超抬起头。
“好好干。”
杨鸣没有回头,出去了。
门关上。
梁文超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
傍晚,花鸡让人送来了一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一双布鞋。
还有一把剪刀,一把剃刀,一面小镜子。
东西放在床边,送东西的人就走了。
梁文超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码头,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有船在远处靠岸,工人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拿起剪刀,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很小,只能照到脸。
镜子里的人,他差点认不出来。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
三年前,他是新加坡中央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年薪两百万美金的顶级专家。
三年后,他是这副鬼样子。
他握着剪刀,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三年来,他没有剪过头发,没有刮过胡子。
南亚的人不在乎他什么样子,只要他能让那些供体活着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剪刀。
第一刀下去,一撮长发落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头发一撮一撮地掉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剪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剪,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剪完之后,他拿起剃刀。
把残留的头发剃干净,剃成短短的板寸。
然后是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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