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指向一个结果——齐家出了内鬼。
但他不能认,也不敢认。
认了,就等于告诉项越:你把人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在最关键的环节出了纰漏,还是自己人捅的刀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项越花了这么大代价布的局,断在了齐家手里。
姜守一死,走私贩D线往上追的路就堵死了,白家全身而退,这一切的根源是齐家的无能。
这个责任,齐家扛不住的。
他努力保持平静,解释道:“姜守是个老警察了,他可能在留置室之前就观察过那栋楼的窗户结构...”
“进去之前?”童诏笑了,
“姜守是被专项办从普市市局直接带到省城的,不是端着茶杯来开会的。”
“他进去的时候两边都有人押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还有心思观察走廊尽头的窗户有没有防护网?”
齐望舒沉默了。
他没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信。
“最后一个问题。”童诏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越发锋利,
“他死之前喊的那些话,证据藏匿的地放、认罪自杀的话...”
“这些话,一个临时决定要自杀的人,能喊得这么有条理?这么滴水不漏?像是有人帮他排练过一样。”
“他是认罪自杀,还是用命帮别人清障啊?”
齐望舒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证据。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失去项越的信任,但他还是要说。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童诏站起来冷笑道,
“这件事的答案只有一个,姜守不是自己要自杀的,他是在执行白家的指令。”
“这道指令是有人趁夜班值守的时候进了留置室,告诉他的。”
“而省纪委值守人员里可都是你齐家的人!”
童诏弹了根香烟,啪地一声点上火,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后,落下最后的结论。
“齐家,有人在帮白家做事!”
齐望舒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严树海站在边上,脖子上还残留着金属的触感,也不敢开口帮他主子说话。
最终,齐望舒低下头:“我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童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退回到门边。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项越从头到尾都没插嘴。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凉透的茶,一直观察着齐望舒的表情。
直到童诏问结束了,项越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眼中只有了然。
“齐主任。”项越终于开口,
“你们齐家,还是不想和白家往死里打,对吧?”
齐望舒猛地看向项越,一脸不可置信。
项越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自言自语道:
“姜守死了,所有线都断了,这几天的折腾足以让白家伤筋动骨,你齐家能吃白家好几个位置。”
“现在,案子还结了,查不下去了呀。”
“你齐家不需要冒风险继续跟白家斗下去了。”
“回头真要有什么变数,还能留条退路。”
他看着齐望舒,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齐望舒心里的弯弯绕绕照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知道有内鬼,你不想说,也不想查,事情停在姜守身上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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