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该死!你们都该死!”
春娇泪涕横流,嘴唇早就被自己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和恐惧荡然无存,只剩下狠劲。
第三下,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砰!”
第四下!
“砰!”
昏暗的茶房里,再也没有了叫骂声,只剩下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和女孩绝望又凶狠的哭泣声。
一下。
又一下。
直到窗外那双原本还在乱蹬的腿,彻底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直到卡在窗上的那具庞大身躯,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动静;直到粘稠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春娇终于停了下来。
她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
“哐当。”
生铁炭盆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脑袋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家伙,整个人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胃里顿时一阵剧烈的翻涌。
“哇——”
她侧过身,干呕起来。
可下一息,她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剧烈的疼痛,让她濒临崩溃的神智清醒了一点。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更不是害怕的时候!
娘娘还在宁寿宫等着救命!
春娇用力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抹到的是泪、是灰、还是那个禁军溅到她脸上的血。
她把那枚凤令直接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然后,她撕下仅剩的一截干净裙摆,胡乱在流血的膝盖上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按着墙壁,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她压住哭腔,抽泣着,推开茶房虚掩的正门。
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拖着受伤的腿,像一个浴血的战士,一瘸一拐地朝着内侍值房的方向走去。
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坏人,休想欺负娘娘!
休想!!!
……
宁寿宫终于到了。
随着凤辇前抬辇太监的一声低喝,步辇稳稳停在了御道上。
苏婉卿没有掀开辇帘。
她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目光投向前方。
宫门正中央的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先帝身边的秉笔太监,如今宁寿宫的大总管,王恩德。
老太监今日穿了一身酱紫色内侍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背脊微微佝偻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截快要枯死的老树桩。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风吹就倒的老奴才,往那儿一站,却隐隐封死了凤辇往前去的所有气口。
“娘娘,到了。”
身旁,扮作普通宫女的苏妲姬低声道。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对危险的直觉,远比寻常人敏锐得多。
借着垂首的动作,她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王恩德身后站着的几个太监。
不对劲。
那几个低眉顺眼的太监,虽然穿着宁寿宫的服饰,但站立的姿势根本不是宫中内侍那种习惯性的夹腿弓腰。
他们的下盘极稳,双脚微微分开,脚尖暗暗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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