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起手式,没有预兆。
一杆长枪宛如毒蟒出洞,枪尖寒芒凛然,破空之声撕裂了整条巷子,直取赵承业咽喉!
“王爷小心——!!”
两名亲卫不顾一切横身扑上,斩马刀以步战姿态强行去截那杆枪。
“当当——!!”
金铁撞击的声音在窄巷里震开,赵承业瞳孔猛地一缩。
枪杆竟是精钢的。
那一瞬亮光里,他看见了来人的手臂,肌肉在枪身上绷到极致,青筋怒张如铸铁,宛若被拉满的山岳,只等松弦的一刹。
两名玄铁重甲亲卫,被这一枪震退了整整三步。
更多亲卫扑上——
“啪!!”
枪身猛然一震,左右一绞,力道横扫,竟将两侧拦截硬生生荡开!枪尾紧接着反手倒扫,“梆”的一声闷响,又一名亲卫仰天倒飞出去。
三个呼吸。
五名玄铁重甲亲卫,五名当年镇北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全部被逼退。
对方用的不是绿林手段,也不是江湖搏命,而是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战阵杀伐之术——
那是在千军万马中提着重枪挑将首级,只有见过真正战场、在真正的死亡里淬过火的人,才能有的那种气势。
赵承业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来人没有停。
枪尖一沉,脚下猛地蹬地,全身力量在那一瞬间倾尽压缩,如泰山轰顶,直取他面门!
“赵承业——!!”
那一声暴喝,声如九天惊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脚步声、铁甲摩擦声。
那股裹挟在怒吼里的杀意,比枪尖还要锋利。
赵承业在听到这声怒吼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了一下。
随即——他眼睛猛地瞪圆,须发怒张!
数十年沙场淬炼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不思考,不犹豫,战刀轰然抡起,一刀劈下!
没有花哨,没有虚实,没有任何章法。
就是最粗暴蛮横的一记力劈,刀背上的血污在空中甩出一串暗红水珠,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碎,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窄巷里炸开,周遭三丈内枯草齐刷刷伏地,破屋窗纸“哗啦”碎落一地。
双方各自倒退三步。
赵承业胸口血气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不适,将战刀横在身前。
银白长发在风中乱卷,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已经烧成血红。
月光从破檐角斜斜落下,将对面那张脸照出来——
半边阴暗,半边狰狞。
是的,狰狞。
满脸的疤痕,一道叠着一道,没有一寸好皮肉,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赵承业认得那双眼睛。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是一头猛虎的眼睛,是他亲手练出来的,如今压着满腔的仇恨,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比任何刀锋都要冷。
“陈远山。”
赵承业咧开嘴,满口的血牙在月光下尤为森冷,“你果然还活着!”
周遭铁浮屠亲卫,脚步齐刷刷停住,目光尽是惊愕。
而在陈远山身后,黑暗里,影影绰绰的身形浮现出来,无声无息。
陈远山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挂着一缕月光。
他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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