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验出来了,然后呢?凶手是谁?证据在哪?你斗得过他们吗?我父亲能死而复生吗???”
他说着话,眼眶渐渐红了。
“你明明知道对方权势滔天,还要坚持开棺验尸……为什么?”
“你就想让我父亲的尸骨暴于天日,让全城人都围着看热闹,最后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沈怀璧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话,每个字都扎在他最软的地方。
钱承礼喘了口气,咬着牙问道:
“你只是一个解元,除了功名你还有什么?你拿什么去求公道?就凭你一张状纸?”
沈怀璧心头一恸,低下头去。
火光在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摇摇曳曳。
“你说得对。”
“我一个人确实没能力查到底。”
沈怀璧的声音很轻,轻到钱承礼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
“可我想问你,如果不查,你让老师就这么白白死了?”
“百年之后翻开盛州地方志,老师的名字后面,跟着的会是什么?是一代大儒?还是死于非命的糊涂账?”
他说着,眼眶湿热起来,有什么从脸颊上滑落。
钱承礼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
“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我们斗不过那位护——”
没等他说完,一个沉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沈怀璧!!”
一道身影越过钱承礼,直直走到前面,目光冷冷落在沈怀璧身上。
他身后,几个家丁不着痕迹地往影壁墙方向挪了几步。
来人双手背在身后,冷声问道,
“你为什么把先生的死和别人的死绑在一处?凭的是什么?就凭你觉得有关联?这能成证据?你怎么不查查盛州城一天死多少人?”
“你口口声声说要查真相,非要把事情闹大,让先生死不瞑目?”
沈怀璧抬起头看着他。
王启明,是明德书院最早的一批学生。
如今在盛州南城开了间书院,门下弟子不少,在士林里有些分量。
“王先生,我的证据不够。”
他看着王启明,“所以我请官府来断,由朝廷决定查不查、怎么查。”
钱承礼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官府横插一脚进来。
因为逼死父亲的是护国公府,盛州府衙根本就不可能给钱家做主。
王启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回头看了钱承礼一眼,低声道:
“公子,若事情推到官面上,就变成一场闹剧了,有辱——”
话没说完,人群后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影壁墙侧面,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绕过去了几个钱家家丁,为首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五指已经抓住了状纸的一角。
“住手!”
先前受过钱山长指点的那名举子赵文生从人群里冲出来,直扑过去。
壮汉头也不回,手臂猛地一扯——
呲拉!
状纸被撕了一半。
钱承礼的脸色都变了:“谁让你撕的……”
赵文生扑到壮汉面前,死死攥住他手腕。壮汉膀子一甩,赵文生整个人腾空飞出去,脑袋撞在影壁墙的砖棱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顺着墙面滑下去,额角绽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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