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边,压着三份。文庙周围的石凳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份,风一吹纸角翘起来,路过的人弯腰捡起,低头一看,脚步便钉在了原地。城西包子铺的蒸笼旁也有,蒸汽把纸熏得微潮,老板拿起来准备扔,看见头一行字,“我的天爷”脱口而出,连锅里水蒸干了都没顾上。
没人知道谁放的,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巡街的差役路过时还搁着五张,等他从巷子里转一圈出来,变成了八张。他盯着多出来的三张,左右看了看,只有卖馄饨的老太太在收摊。
你把茶楼那几张揣进袖子里,回头酒肆又冒出一摞。你把书院门口那份撕下来,石凳上还趴着三份等人捡。
像凭空长出来的。怎么收都收不完。
几个走南闯北的商贾瞪大了眼珠子:
“我在青州见过!这叫报纸!”
报纸。
这两个字对盛州百姓来说还很陌生。
但上头印的内容,每一个字都认得——
抬头四个大字:《盛州时报》。
下头一大行楷书:“今日特刊:明德书院钱子渊之死疑案!!!”
油墨清晰,排版利落。没有花哨纹饰,没有官府印鉴,纸张算不上多好。
可上头印的东西,轰动了全城。
茶楼里,有人把报纸拍在桌上。
“这上头写了,沈怀璧收到的十里亭信是假的!”
“那不就是有人冒名骗他出城?”
“还骗什么出城?你往后看——黑松坡、炮仗、断轴、乱石沟,沟底还有人等着拿石头砸!”
“我的天啊,这话本都不敢这么编吧?”
“话本?话本上头,能写这么多证据?”
“刑部缉拿司扣押人犯,这一句若是编的,刑部能饶他?”
“还有车马行掌柜,黑松坡杀手,方德庸……方德庸是谁?”
角落里,一个老举人忽然开口:“翰林院编修。”
满楼安静了一下。
若报纸说的是真的……
那就是翰林院的人,要杀明德书院的门生?
一时间,几个士子脸色都难看起来。
有人骂了一句:“胡扯!翰林院怎么会干这种事?”
老举人看了他一眼。
“翰林院的人也吃饭,也收银子,也怕死。”
这话一落,满桌噤声。
读书人吵的是名声,百姓听的是活命。
状纸贴在文庙,大家还只当看热闹。
可报纸不同。
报纸里写的全是故事——
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号,每一个环节都像亲眼看见过一样。
你说是编的?
编的人敢直接点名翰林院编修?
……
望江楼。
往日最爱高谈阔论的几个士子,今日集体失了声。
桌上摊着一份《盛州时报》,几个人轮流翻了三遍,谁也没先开口。
终于,一个年轻监生忍不住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凭空刊印案情,四处散发,无名无份,不知出处。这般做法,闻所未闻,不合礼法!”
他对面坐着的中年士子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道:“纸上细节跟文庙状纸条条对得上。假信、断轴、炮仗、乱石沟——这不是谁编得出来的东西。”
“那也不能这么搞!”年轻监生急了,“朝堂断案自有法度,是非曲直该由官府论断。人人都学这套,私自刊文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