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的不是东平王,是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剑。
一位老臣出列,拱手道:“陛下,林侯北伐有功,收复齐州,安定山东,此乃大功。但擅杀藩王,于礼不合,于律不符。臣以为,当功过分明。”
又来了……
赵珩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听他们说。
老臣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接话:“东平王负隅顽抗,祸乱一方,林侯阵前斩之,也是震慑叛军,稳定军心……”
“荒谬!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就能目无君王,擅杀宗亲?!”
争吵声越来越大。
有人骂林川狂妄,有人担忧朝局,有人暗自盘算接下来的局势,有人则心惊胆战,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赵珩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们觉得林川手握兵权,功高震主,这次擅杀藩王,是在试探朝廷底线。
若不加以惩戒,天下人都会以为,大乾只有靖难侯,没有天子。
可若真要下旨问责,甚至处置林川……
他扪心自问,下得去手吗?
林川是他的恩师。
从去年他率部南下盛州,到今天他赵珩坐上皇位,中间发生了多少事情?
北伐也是老师一手策划,从筹粮到调兵,从破敌到收复失地,每一步都是老师在前线拼命。
现在齐州刚破,东平王刚死,朝堂就要逼他对老师下手?
赵珩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下。
那些人还在吵。
吵得面红耳赤,吵得唾沫横飞。
可没一个人真正关心北伐,关心山东百姓,关心江山。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老师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娘的!
赵珩心中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这也是跟老师学的……
老师这一刀,砍得好。
砍得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可老师为什么要砍?
赵珩心里清楚。
因为东平王不能活。
活着,就是后患。
活着,就会有人拿他做文章,拿他当棋子,拿他当旗号。
老师这一刀,砍的不是东平王,是所有藩王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可这话,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承认老师有擅杀宗亲的权力。
说了,这些人就会更疯。
赵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赵珩看着他们:“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朕想问一句——”
“东平王……该不该死?”
殿内一片死寂。
赵珩继续道:“东平王起兵谋逆,屠戮百姓,祸乱山东,此乃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林卿阵前斩之,虽未经旨意,但合情合理。”
“诸位若觉得林卿有错,那朕问你们——”
“若林卿不杀东平王,留他活着,万一他侥幸逃脱,再聚兵马,再祸乱一方,到那时,谁去平叛?”
“你们吗?”
殿内鸦雀无声。
赵珩冷笑一声:“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怕林卿功高震主,怕他手握兵权,怕他有一天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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