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在喷涌。
每一次爆炸,都在骑兵阵中撕开一道巨大的、无法弥补的缺口。
每一道火光落下,都意味着一个区域的人马被瞬间清空。
惨叫声、金铁碎裂声、战马悲鸣声,全都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爆炸声中,只剩下毁灭的狂欢。
姚供奉站在瞭望坡上,脸色惨白如鬼。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片人间炼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破城之计,他引以为傲的镇北军铁骑……
在这片火海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稳操胜券的战局,彻底崩塌。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如冰冷的海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李归霸目眦欲裂,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令退兵,可那急促的鸣金声,在毁天灭地的爆炸面前,屁用都没有。
漫天的硝烟与血雾交织在一起,将大地染成暗红,也让镰刀军那面黑旗上的血色镰刀,显得愈发妖异。
城墙上的开封卫士兵,早已忘了厮杀,一个个扶着垛口,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欢呼,那声音混着战场的爆炸声,直冲云霄。
而镰刀军的圆阵之中,传来一声呐喊。
那呐喊穿透火海,响彻旷野——
“镰刀所至,寸草不生!”
呐喊声中,圆阵缓缓展开,化作锋锐的横刀阵。
士兵们握紧长刀,踏着满地焦黑的残骸与敌军的尸体,朝着镇北军溃逃的方向,悍然推进。
身后,是未熄的烈焰与零星的爆炸。
身前,是溃不成军的敌人。
而他们,是一往无前的钢铁洪流!
是收割一切的死亡镰刀!
……
硝烟弥漫。
镇北军的溃兵在旷野上亡命奔逃,留下满地残肢、兵刃,以及仍在燃烧的尸骸。
城墙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赵烈攥紧手中的刀柄,怒吼一声:
“开封卫!”
“随我——冲!”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纵跃而下。
他身后,开封卫的士兵们双目赤红,紧随而至。
他们踏着满地狼藉,朝着镰刀黑旗冲杀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在此刻被无情拉开。
镰刀军推进的速度,他们根本追不上。
无论是体力。
还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气。
“留一半去追,另一半,救治伤员!”
赵烈高声下令,
“把我们的人,还有……镰刀军的弟兄,一个都不能落下!”
命令下达,开封卫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赵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的腿也受了伤,追不上了。空气中,血腥味、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的脚步停住了。
不远处,靠坐着一名镰刀军的战兵。
那人很年轻,左腿被贯穿,狰狞的伤口翻卷着,鲜血浸透了半边裤腿,在他身下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可他依旧坐得笔直,手中攥着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赵烈心头一震,放缓了脚步,卸下了身上的杀气。
他走上前,隔着几步远,郑重地抱拳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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