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褪去后,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随之而来的,是对远在太州家人的无尽担忧。
那是人的本能,无法克制。
一杯热茶被推到了他的手边。
林川在他对面坐下:“谢老在担心家人?”
谢文斌苦涩一笑:“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夫既已迈出这一步,便知后果。只是……”
林川拍了拍他的手背。
“赵承业是个爱惜羽毛的人。”
他缓缓开口,“在这篇檄文传遍天下之前,他或许敢动您的家人。但檄文一旦传开,他反而不敢动了。”
谢文斌一怔:“为何?”
“因为他是藩王,他想当皇帝。”
林川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一个想当皇帝的人,可以残暴,可以无情,但不能‘脏’。”
“您这篇檄文,就是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这时候他若是杀了您的家人,那就是坐实了檄文里的罪名,向天下人承认他就是那个沐猴而冠的畜生。”
“为了那点可怜的声誉,为了不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不仅不敢杀,还得把您的家人供起来。”
林川看着谢文斌,一字一句道,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谢文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仅仅是因为武力,更因为他对人心的洞察,冷酷而精准。
“侯爷……”
谢文斌长叹一声,
“老夫这把老骨头,这回算是彻底卖给您了。”
“既然谢老愿意上我这条贼船,那我也就不跟您客气了。”
林川笑了起来,“眼下,有个比杀人还要命的烂摊子,得请谢老帮我出出主意。”
谢文斌闻言,神色随之一正,眼中精光微闪。
“侯爷是指……刚刚打下来的齐州?”
“不错。”
林川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这天下,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啊。”
“东平王那条老狗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堆烂摊子,我不能扔。”
“我不缺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也不缺只会掉书袋的腐儒。”
“我缺的是能干实事、敢杀人、甚至……还没良心的能人。”
听到这几个离经叛道的词,谢文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明白林川的意思。
这乱世之中,用重典、行诡道,才是生存的不二法门。
只是,他毕竟是太州的大儒,这齐州并非他深耕多年的地界。
谢文斌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个名字。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谢文斌缓缓抬起头,迎上了林川期待的目光。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侯爷,若说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
“只是……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活着……”
……
齐州大牢。
活人进去,死鬼都不想出来。
还没进门,一股陈年腐尸拌着馊泔水的味道,就迎面而来。
“侯爷,真要进去?”
胡大勇是个杀才,此刻都忍不住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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