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守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城门下的滔天乱象吸引,根本没人察觉,死神已攀援而上。
身影落地无声。
一个箭步欺身向前,左手捂住一名弓箭手的嘴,右手的短刀已从其后颈捅入,手腕发力,猛然一绞!
那弓箭手连挣扎的哼声都发不出,身子一软,便被剥夺了所有生机。
无声的杀戮,在黑暗中迅速展开。
周瘸子带来的这帮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精挑细选出的屠夫,干的就是这种脏活。
两人一组,一人控制,一人下刀。
一个个还伸着脖子往下张望的守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从人间抹去。
那名守将还在对着下面声嘶力竭地吼着:
“排队!都给老子排好队!谁敢冲撞,格杀勿论!”
一道阴影,已悄然立于他的身后。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守将悚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还有一抹割裂了他视野的刀光。
“呃……”
守将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视野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想救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沉重的城门被彻底敞开。
压抑已久的溃兵,如开闸的洪水,疯了一般涌入城内。
他们哭着,笑着,互相搀扶着,庆幸自己终于逃出生天。
没人发现,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一批人。
也没人知道,这座被誉为镇北军咽喉的雄关,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已经换了主人。
周瘸子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冷冷俯瞰着下方涌动的人潮。
夜风鼓荡,吹得衣甲猎猎作响。
平阳关,拿下了。
……
平阳关的血腥味尚未散尽。
千里之外的沂州,却是另一番光景。
视线越过绵延的山麓和广袤的平原,最终落在这座几经易手的城池上。
数月前,吴越军的旗帜插上城头,原属于东平王的沂州便换了主人。
城内城外大兴土木,箭楼、马面、藏兵洞,一切都按照前线要塞的规格来修建。
吴越军本打算将这里作为一把尖刀,死死抵住北方的咽喉。
可惜,世事难料。
如今吴越王的地盘都被朝廷一锅端了。
这把刀磨得锃亮,却成了无主之物。
沂州知府钱德光,此刻正站在城门下,一个劲地拿袖子擦汗。
这身官袍,穿了脱,脱了穿。
刚换上没几天。
当初吴越军打来,他作为东平王旧部,第一时间就脱了官袍,准备卷着细软跑路。
结果没跑成,被堵在了家里。
本以为项上人头不保,谁知吴越军只是将他软禁。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风向又变了。
江南吴越军兵败如山倒。他又稀里糊涂地被放了出来,重新穿上了这身知府官袍。
城头变幻大王旗。
他钱德光,竟然成了那根不倒的旗杆。
不过今天,这旗杆有点晃悠不稳。
他只知道有朝廷大军前来接管,可公文上写得含含糊糊,只说“便宜行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