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得撕心裂肺,几乎呕出心头血。
“陛下身死,与你无关。”
林川低声道,“现在,是殿下需要你。”
张院判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林川。
林川看了眼旁边的小墩子。
小太监赶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张院判搀扶起来。
老头子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挂在小太监身上。
“从今日起,陛下的‘病情’,就全要仰仗张院判了。”
林川的目光转向龙榻,语气平淡地布置着任务,
“每日的脉案,汤药,一分不能少。”“药味要浓,务必让整个静养宫都浸透在药气里。”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张院判煞白的脸上。
“还有,这几日,少睡。”
“要让宫里宫外所有人都看见,你为了救治陛下,已经油尽灯枯。”
张院判哆嗦着嘴唇,下意识用袖子胡乱抹脸,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他重重地点头:“老臣……明白。”
“不,你还不明白。”
林川摇摇头。
“你不是在欺君罔上,张院判。”
他压低声音,凑在张院判耳边。
“你是在救人。救太子,救太子妃,救这宫里宫外千千万万颗悬着的心。”
“这出戏,你要是演砸了……”
林川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用那双沉得不见底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他。
张院判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老臣,遵命!”
小墩子扶着魂不附体的张院判,退入了偏殿。
内寝,再无旁人。
噗通。
一声闷响。
旁边,大乾王朝的新君,赵珩,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再也撑不住身体。
他双手撑地,浑身遏制不住颤抖。
压抑许久的悲恸,在此刻冲垮了所有伪装。
他不是君,不是太子。
他只是个没了父亲的孩子。
太子妃心头一紧,刚要上前,却被林川一道目光钉在原地。
林川走到赵珩身后。
他将那柄弑君的长刀,那柄从永和帝胸膛里拔出的凶器,放到了赵珩手边。
刀身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块。
冰冷的触感,让赵珩指尖猛地一缩。
那是死物的温度。
他想抽手,像是被毒蝎蛰了。
林川的手掌如铁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握住它。”
赵珩的视线,被迫落在那柄刀上。
烛火摇曳,照出凝固血块的暗褐色。
那是他父皇的血。
林川的手没有松开。
赵珩的手指,在他的力量下,一寸寸地,被迫合拢,握住了那截刀柄。
黏腻,粗糙。
是血肉干涸后的触感。
赵珩的牙关死死咬合着,下颌骨都在颤抖,发出咯咯的错响。
林川松开了手。
“哭吧。”
这两个字,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悲恸,怨恨,茫然,悔恨……
所有情绪汇成的洪流,轰然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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