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下官告退。”
他转过身,沿着城墙的台阶,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下去。
背影萧索,却又挺拔如松。
只留下韩守礼,独自站在城楼之上,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着城下的万家灯火,又想起刘文清那番话。
一面镜子……
他闭上眼,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刘倔驴……果然是头倔驴啊……”
……
两个时辰后,孝州府衙。
后堂书房内,灯火通明,一灯如豆。
刘文清端坐案后,面前摆着一份空白奏章。
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等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名衙役冲了进来,气息不匀:“大……大人!”
刘文清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稳:“说。”
“天使大人的车队……出城了!小的们一直跟着,他们没走官道回京,而是……而是转向北边,往青州方向去了!”
“青州?”
刘文清抬起了头。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旁侍立的老师爷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韩公公他……他不回京复命,跑去青州,定是继续查林侯。”
刘文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深夜的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大人,要不要派个百里加急,给青州府衙提个醒?”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皇帝近侍直奔青州,万一一不留神,出了岔子,天都要捅个窟窿!
“提醒?”刘文清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提醒什么?”
老师爷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文清叹了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却始终难平。
当初,是他带着徐文彦,去找到了林川。
若是林川真的蒙冤,他刘文清,百死难辞其咎!
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走回书案前。
“笔墨伺候!”
老师爷心头一颤,连忙上前,亲自为他研墨。
刘文清提起笔,饱蘸浓墨,目光落在眼前的空白奏章上。
对韩守礼说的话,是说给臣子听的。
接下来他要写的,是直接说给天子听的。
这一份奏折,递上去,或许就是他刘文清的催命符。
但他顾不得了。
这西北的天,不能塌!
……
第三日,青州城。
“你说什么?!”
一声暴喝,震得府衙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林川老丈人秦明德,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堂下,一名从铁林谷快马赶来的信使单膝跪地。
“大人,京里来的天使,去了铁林谷。”
秦明德几步冲到信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直接去了铁林谷?现在呢?!”
“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回京了。”
“回京?”
秦明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皇帝的近侍,代表着天子亲临,不入府衙,不宣圣意,直奔铁林谷……
这是什么信号?
这是要抄家灭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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