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幕下,化作了吞噬一切光亮的巨大阴影。
宫苑深处,一座无名院落。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两丈多高的青砖围墙。
墙外,玄甲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空气是凝固的,带着铁锈与湿土的味道。
太子赵珩独自一人走来。
他穿着一身常服,身影在暮色中被拉得细长,脸上那份属于储君的威严,此刻,被深重的疲惫所取代。
他想起了半个时辰前,从靖安庄送来的那份名册。
林川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狠,也更有效。
守门的禁军统领躬身行礼。
赵珩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出声。
一名灰衣太监从院内小跑而出,见到赵珩,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老奴参见殿下!”
“起来。”赵珩的目光越过太监,落在院内。
“里面那位,还是不肯用膳?”
太监慌忙起身,头垂得更低了:
“回殿下,水米未进。老奴们劝了,王爷……王爷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赵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不必劝了。”
他摆了摆手,“孤进去看看。”
院内,几株枯树,一地乱草。
正屋的门窗大开着,一豆烛火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赵珩一步步走过去,停在门口。
屋内,光线昏暗。
吴越王赵翊安就坐在那豆烛火旁。
曾经象征着无上荣光的亲王蟒袍,换成了一身寻常衣衫。
头发散乱,胡茬遍布,脸色苍白。
他不再是那个盘踞江南,意气风发的吴越王。
他只是一个等待裁决的囚徒。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赵翊安的身躯僵硬地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赵珩时,那双本已涣散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仿佛支撑身体的最后一根骨头被抽走了。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滑落,“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那声闷响,让赵珩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罪……罪臣赵翊安,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字字泣血。
往日里的亲昵,此刻,被碾碎成尘埃。
赵珩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是他的皇叔。
是那个曾抱着幼年的他,在御花园里看锦鲤的皇叔。
是那个在他开蒙时,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天下”二字的皇叔。
可如今,血脉至亲,阶下之囚。
胸口疼出裂痕,刺骨的痛楚漫了上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于此。
他是大乾的太子。
他想起那本从吴越王别院搜出的名册。
赵珩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酸涩强压下去,缓步踏入屋内。
赵珩在赵翊安面前三尺处站定。
“皇叔,地上凉,起来说话。”
赵翊安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罪臣不敢。”
“赵赫臣那逆子,虽非我骨血,却是我亲手收养、拔擢至藩府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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